髻边一缕垂髾随马车轻轻晃动。晨曦透窗,为她侧脸披上一层淡金色光晕。她清润的嗓音飘入他耳中,字字都惹得他心绪不宁。连那缕发髾都晃得他心烦。
此女圆滑精明,假话张口就来。他本不该上这辆车,不该听她多说半句。可她的话语仿佛有种天生的吸引力,让他不知不觉听了下去。
最后她道:“学子尸骨未寒,凶手尚未伏法。郎君身为御史,不去秉公直言匡扶正道,却来为难我一名小娘子,未免本末倒置。”
宋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他忽然失笑:“林舍人一句‘匡扶正道’,真是振聩发聋。”
林菀本想放低一些姿态,达成目的就好,但听他嘲讽不由恼火:“有问题吗?”
宋湜不置可否地一笑:“林舍人无非想借我之手,对付你看不惯的清平侯。不必摆出这副正义凛然的嘴脸。”
林菀抬起泪眼,锐利地看向他。
宋易还说堂兄和善,笑话!宋湜对她说话句句刻薄!换做旁人,这点嘲讽她大可一笑置之。可他偏偏讽她不懂正道,让她很生气!
不是一般生气!
嗐,谁还不会几句阴阳怪气呢。
她深吸一口气,缓缓拭泪:“下官确实不如郎君清正端方。都怪我,昨日不该派粗心的车夫,不该错绑郎君,不该喂郎君喝汤,更不该强留郎君。害郎君轻易把持不住,痛失清誉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宋湜突然打断。
他自然听出她在嘲讽自己空有清名,却无从辩驳。昨夜,确实是他没有忍耐到最后,终是屈服于身体最本能的欲望。偏生那些画面还留在记忆里,一想起来,他耳根到脖颈迅速泛红。
“唉,下官本打算将昨日之错逐一道歉。既然郎君不想提,便不提了。”林菀故作伤心地说罢,转头望向窗外,翻了个白眼。
宋湜几度欲言又止,终是瞥了她一眼,扭头再不看她。
哎呀,光顾逞口舌之利,别误了正事,都怪他太刻薄。还是见好就收吧。再惹怒他就得不偿失了。
我能屈能伸!
林菀如此告诫自己,再次调整出恭敬语气:“总之,求宋郎君顾及你我清誉,永远保密此事,可好?”
习惯使然,她几乎要补一句“你尽管提条件”,还好她及时咽下,免得他又说她企图贿赂。
宋湜突然蹙眉:“这片树林经过两次了。”
“有吗?”林菀敷衍应着,看向窗外,暗攥袖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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