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起下到几百米深的井下挖煤。挖煤的活儿非常艰苦,低矮的地方得爬着走,井下通风是大帆布的圆筒子,头上的矿灯是黑洞洞的井下唯一的光亮。我们的班长姓石,是南通人,还有一个南通人叫史有劲。我们和工人们相处得非常融洽,劳动虽然艰苦但很快乐,每到一个巷道,我们按照要求挖洞,挖洞时多数要猫着腰甚至跪着,因为井下低矮、狭窄,然后工人放上炸药,我们再躲到远远的安全的地方等候爆炸。爆炸过后,满巷道都弥漫着浓浓的呛人的煤灰,要等好长时间,煤灰大致散去之后,再把炸碎的煤装上铁溜子运走。每次矿工装炸药时,我们等着无聊就开始唱歌。我们喜欢唱二重唱,或者大合唱。我们在煤烟弥漫的井下大声唱歌真是傻得流鼻涕,大口地呼吸井下废气还挺高兴。那个叫史有劲的工人和我们年龄差不多,他听我们唱歌很奇怪:“你们唱歌怎么那么难听,像放焰口似的。”(“放焰口”是死人时唱的歌)我们就叫他唱,他就很原生态地唱:“南通是个好地方,山清水秀桂花香……”
我们每天乘吊车从几百米深的井下升到地面,相互一看,整个儿都是黑非洲,除了眼白和牙齿白,那叫一个黑,真是“赛过李逵,气死张飞”。可等我们洗完澡再相互一看,那叫一个“帅”,原来都洗干净了,只有双眼皮里的煤灰洗不着,就跟现在纹的眼线似的,个个浓眉大眼,跟上了戏装似的。
有一天我们在井下干活儿,看到运煤的铁溜子磨得光亮亮的,像滑梯似的,不知道谁说了一句:“我们与其像狗似的爬来爬去,干吗不坐铁溜子滑下去呢?”话音未落,有三个同伴就坐上去了,其中有一个就是史有劲。说时迟那时快,只听到几声惨叫,三个人头朝下就栽下去了。幸亏下面不深,他们惊魂未定,连哭带号:“我的鞋,我的灯!”我们在上面看到他们的惨状,高兴得前仰后合。那时的我们活得可真简单,我们不想从前也不管以后,每天嘻嘻哈哈乐不思蜀。
在煤矿一干就是三年。用电影《冰山上的来客》中一句经典台词来形容我们当时的状态再恰当不过:“年轻人,你可真年轻啊!”(意即单纯到傻的地步)。
后来有一天,史有劲照例坐着升降机和工友下井作业,就在大家都埋头干活的时候,突然,史有劲旁边一处瓦斯发生爆炸,正好正对着史有劲的双眼。当时史有劲就觉得眼睛像被火烧了一样,疼的睁不开。矿上紧急把他送往医院治疗,奈何灼伤太严重,双眼眼球已经受损,无法复明了。出院后,史有劲无法再正常下井了,矿上按规定补偿了一些钱款,便安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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