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这个话头被沈絮英打断,她的教养让她认为揭别人过去的伤疤是失礼的,黄慕筠既然流露出悔意,便不管当初发生过什么,如今不需要外人再提,他也是忏悔的。
黄初并不相信,但留了一个心眼。
提到这件事的第二天,男人便出了一趟门。
本来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。男子出门不像女子,没有诸多限制,也不引人注目。黄慕筠近些日子因为户籍、做衣裳等等事由出门的机会并不少。
他身边还没来得及配下人,又许是他自己不要,说不习惯。黄兴桐倒也没催着他,仿佛是理解他这样来去自如的潇洒。
他连着几天出门,都没什么异常。
去的地方有过去住的巷子,见了几个同样做漆工的熟人长辈。倒不是给了他们银钱还是什么,黄慕筠如今手上有黄兴桐给他的一些银两,一部分是做工得的工钱,还有一部分是私下里给他的零花。
数目其实都不多,改善生活是不够的,但是足够请旧人吃顿便饭,喝壶酒。
除了这些同行长辈,他又陆陆续续见了些其他人。这部分就比较零碎,什么年龄的都有,都是男的,在各行各业做各种杂工帮闲,看似除了黄慕筠之外彼此间都没什么共同点,也并没有什么阴谋的样子,都是见一面,一道吃饭喝酒,聊两句,有的甚至很快就散了。
这些人需要有心人去探查,多方问了才知道,他们其实是同一个时期,一条逃难路上一起南下的人。
甚至不是一个村子。逃难的队伍总是一边走一边壮大,不断地补人进来,也不断地有人中途死去。大家不是一个地方来的,不是一个姓,也不是一样的口音,想查出共同点确实困难。
最后能一起活下来的人,关系非常复杂,无事他们绝不会约着见面,因为一见就会想起那些痛苦的记忆。可是也不会忘记,他们总是彼此生命的一部分。
因而也没法子直接问他们与黄慕筠说了什么。
这些人做着最辛苦微薄的苦力维持生计,对风险的抵抗能力甚至比不上纸糊的房子。他们什么都不会说,什么都不知道,本能地躲开生活中一切可能打破得来不易的平衡的东西。
去胁迫逼问这样的人也实在是不忍心。
好在渐渐地,男人交谈的对象扩大了范围,他开始向码头那边走,逐渐混迹在商行的生意人和码头的力工中间,几经辗转,终于与市舶司的吏目打上了交道。
本地海上航运一向繁荣,油水颇多,又因为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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