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吃。”
她开心地笑了,眼睛弯成月牙。那一刻,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她脸上,细小的绒毛都染成了金色。
那是裴寂贫瘠的少年时代里,为数不多的暖色。
后来她来得更勤。有时是给萧衍送东西,有时只是“路过”。她会偷偷塞给他新出的诗集,会在他被太傅责罚后,悄悄放一瓶药膏在他书箱里。
都是些小东西,微不足道。可对那个在裴家如履薄冰、在东宫战战兢兢的少年裴寂来说,却是黑暗中唯一的星光。
他知道她只是心善,对谁都好。她对扫地的老太监也会笑,对犯错的小宫女也会求情。可他还是忍不住,把那些微不足道的善意,悄悄珍藏起来。
直到她及笄,直到她嫁入东宫。
大婚那日,满城红妆。他站在街角的人群里,看着花轿从沈府抬出,看着萧衍骑着高头大马迎亲。锣鼓喧天,喜乐震耳,他却觉得心里空了一块。
那天晚上,他把自己关在书房,抄了一夜的《金刚经》。
“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……”
抄到手腕剧痛,抄到墨迹晕染,却抄不走脑海里她凤冠霞帔的模样。
后来他渐渐不再去想。他考科举,入翰林,一步步往上爬。先帝赏识他,提拔他,临终前甚至将他列为辅政大臣。他成了大梁最年轻的丞相,权倾朝野,人人敬畏。
可夜深人静时,偶尔还是会想起那个眼睛亮晶晶的小姑娘,想起她塞过来的桂花糕,想起那瓶淡青色的药膏。
药膏他最终用了。是某次替萧衍顶罪,被先帝罚了廷杖。二十杖下去,皮开肉绽。回府后,他翻出那个珍藏多年的瓷瓶,挖出药膏涂抹伤口。
药膏早已干涸变质,涂在伤口上刺痛难忍。他却笑了。
笑自己痴,笑自己傻。
“大人?”
怀里的声音拉回思绪。明沅不知何时醒了,正仰脸看他。烛光映着她苍白的脸,眼底有疑惑,有探究,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。
“想什么这么入神?”她轻声问。
裴寂收回手,扶她躺好:“没什么。”
他起身,走到窗边。窗外夜色深沉,雪又下了起来。
“你父亲……沈太傅,是个好人。”他忽然说,“只是太刚直。这朝堂,容不下太刚直的人。”
明沅沉默片刻:“大人呢?是刚直,还是圆滑?”
裴寂回头看她。她躺在榻上,黑发铺了满枕,衬得脸越发小。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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