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复训练室的镜子占了整整一面墙,很高,很宽,镜面有些旧,边缘有细小的裂纹,像蛛网。林见深站在镜子前,左手扶着把杆,右腿弯曲,左腿——打着绷带的那条——缓慢地、颤抖地向上抬。抬到三十度,停住,保持。很疼,从小腿到膝盖,像有无数根针在扎,在烧。他咬着牙,额头冒汗,但没停,继续抬。三十五度,四十度,四十五度——到极限了。肌肉在抽搐,骨头在抗议。他坚持了五秒,然后慢慢放下。
旁边的康复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,姓陈,短发,很干练。她看着秒表,点头。
“不错,比昨天多坚持了两秒。再来一次。”
林见深吸气,再次抬腿。疼,还是疼。但疼成了习惯,就像呼吸。他数着秒,一,二,三,四,五——放下。喘气。汗顺着下巴滴在地垫上,留下深色的印子。
“好,休息一分钟。”陈医生说,“然后做侧抬腿。”
林见深靠在把杆上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很瘦,脸色苍白,左腿的绷带很白,在灯光下有些刺眼。他想起三个月前,这条腿还能跑,能跳,能打球。现在,抬到四十五度,就是胜利。很讽刺,但笑不出来。
手机在旁边的椅子上震了。他没动。陈医生瞥了一眼,说:“要接吗?”
“不用。”
是沈清歌的短信,他知道。这几天她每天都发,问他训练怎么样,疼不疼,要不要送饭。他很感动,但也觉得累。感动和累,不冲突。就像疼和坚持,也不冲突。
一分钟后,继续训练。侧抬腿,后抬腿,勾脚尖,绷脚尖。很枯燥,很疼,但他做得很认真。像在做数学题,一步,一步,不能错。错了,腿就好不了。好不了,就废了。废了,就真的完了。
训练结束,陈医生帮他拆绷带,检查伤口。拆绷带时,他看到那条伤疤,很长,从膝盖上方一直延伸到小腿肚,缝了二十三针,像一条狰狞的蜈蚣,趴在皮肤上,很丑,很刺眼。他盯着看,没说话。
“恢复得不错,骨头愈合了,就是肌肉萎缩有点严重。”陈医生边涂药边说,“下周可以开始负重训练了。先从走路开始,慢慢来,别急。”
“嗯。”
“另外,”陈医生顿了顿,“心理上也得调整。你太紧绷了,放松点。康复是个过程,急不来。越急,越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陈医生拍拍他的肩,“下周见。”
林见深穿上裤子,拄着拐杖,走出康复室。外面走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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