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赔罪”二字,从王振海嘴里说出来,带着一种刻意压低、却依旧难掩其下怒涛的沉郁。他微微躬身的姿态,恭敬,却略显僵硬,像一张被强行压弯的弓,随时可能因为绷得太紧而反弹。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,在掠过主位上面色温和的沈世昌时,迅速敛去了所有外露的情绪,只剩下商人特有的、精于计算的审慎。但当他目光扫过角落里的林见深和叶挽秋时,那被强行压抑的怒火、怨恨,以及一丝更深的、因独子被重伤而起的、近乎扭曲的痛心,便如同淬了毒的冰棱,毫不掩饰地刺了过去。
沈世昌仿佛没有看到王振海那复杂的目光,他依旧端坐主位,脸上带着惯常的、温和儒雅的微笑,甚至抬手虚扶了一下,语气平和:“振海兄言重了。年轻人血气方刚,酒后有些失态,在所难免。坐吧,坐下说话。”
他没有提“乱子”,也没有提“惹出”,更没有提“重伤”,只是轻描淡写地用“酒后失态”和“在所难免”八个字,就将王骏那带有猥亵性质的挑衅、以及在回廊里意图不轨的恶劣行径,轻轻揭过。同时,他也用“振海兄”这个略带亲昵的称呼,和“坐下说话”这种对待自己人的姿态,安抚了王振海那颗因儿子受伤而惊怒交加的心,暗示他,沈家依然将他视为“自己人”,至少表面如此。
王振海显然听懂了沈世昌的潜台词。他脸上那丝僵硬的恭敬稍微自然了些,但眼中的沉郁和锐利并未减少。他依言在沈世昌下首特意空出的一个位置上坐下,腰背挺得笔直,目光重新落回沈世昌脸上,语气却依旧沉重:“沈先生宽宏,王某感激不尽。只是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目光再次如刀子般刮向林见深,声音也提高了几分,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怒气,“犬子纵有千般不是,也自有我这个做父亲的,和沈先生您来管教。不知这位林少爷,是何方神圣,竟敢在沈先生的茶会上,对犬子下如此重手?如今骏儿手腕骨折,筋骨受损,医生说不排除日后留下残疾的可能!王某今日前来,一是向沈先生赔罪,教子无方;二来,也是想向沈先生讨个说法,我王家虽是小门小户,却也容不得独子被人如此欺辱!”
他这番话,说得掷地有声,既给了沈世昌面子(承认沈世昌有管教之权,自己教子无方),又将矛头直指林见深,点出“下重手”、“可能残疾”的严重性,最后抬出“王家”来施压,要求“说法”。姿态放低,诉求强硬,软中带硬,不愧是商场沉浮多年的老狐狸。
茶室里的气氛,因为王振海这番直白的质问,瞬间变得更加凝重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林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