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挽秋则僵硬地坐在他身边,隔着大约一个人的距离。她不敢靠得太近,也不敢离得太远,身体绷得笔直,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上,指尖冰凉。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,疯狂而不规律地跳动的声音,咚咚,咚咚,一下下敲打着她的耳膜,也敲打着这寂静车厢里的空气。那心跳声如此响亮,如此急促,她几乎要怀疑,前座的沈冰,甚至身边闭目调息的林见深,都能听得一清二楚。
她感到脸颊在发烫,胃里因为紧张、酒意残留和极度的疲惫,又开始隐隐翻搅。但更多的,是一种无法言说的、混合着恐惧、担忧、后怕、茫然,以及……一丝极其微弱的、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理清的、近乎酸涩悸动的复杂情绪。
她的目光,不受控制地,偷偷地,瞥向身边的林见深。
他闭着眼,浓密的睫毛,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,微微颤动着,不知是因为疼痛,还是别的什么。他的眉头,几不可查地蹙着,形成一个浅浅的“川”字,为他苍白而线条冷硬的脸,添上了一抹挥之不去的、沉重的痛楚。他的嘴唇,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,嘴角甚至因为用力而微微向下撇着,那是一种极力忍耐、不肯示弱的姿态。
汗水,顺着他清晰的下颌线,缓缓滑落,滴落在他深灰色的衣襟上,留下一点深色的湿痕。他的呼吸,沉重而压抑,每一次吸气,胸膛的起伏都显得异常艰难,每一次呼气,都仿佛带着灼热的气息和无法言说的疲惫。
他伤得很重。不仅仅是腿。那连饮的烈酒,与沈冰的短暂交锋,强行跳舞对伤腿的损耗,以及长达数小时的、精神上持续不断的高压……这一切,都像一把把钝刀子,反复切割着他早已伤痕累累的身体和意志。
而这一切,有很大一部分,是因为她。
这个认知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叶挽秋的心上。如果不是为了替她挡下王骏的“赔罪酒”,他不会空腹连饮烈酒,加重身体负担。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她,阻止王骏的侵犯,他不会与王骏冲突,引来后续沈冰的杀意。如果不是为了阻止沈冰扼杀沈清歌(尽管动机可能复杂),他不会折断沈冰手腕,彻底与沈冰(以及她背后的沈世昌?)撕破脸。甚至,如果不是因为她,他或许根本不会出现在这个危险的“听雨轩”茶会上,将自己彻底暴露在沈世昌的目光之下。
他原本可以像过去十七年那样,继续隐藏在暗处,独自舔舐伤口,寻找复仇的线索。可他却为了她,一次次地,将自己置于更加危险、更加艰难的境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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