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威的家长,撤诉了。”
林见深那平静的、清冽的、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,仿佛还带着楼梯间里潮湿的霉味和昏暗的光影,在叶挽秋的耳边,冰冷地回荡。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块沉重的、棱角分明的冰,狠狠砸在她冰冷麻木的心湖上,激不起太大的波澜,却带来更深沉的、刺骨的寒意。
撤诉了。
刘威的家长,不再追究了。
那个在篮球场上,被她用篮球砸中脸,在沈冰的挑唆下,嚣张地叫嚣着要“验伤”、“报警”、“告她故意伤害”,让她陷入巨大麻烦,甚至成为刘主任对她发难借口的男生,他的家长,撤诉了。
就这么简单?这么轻易?在她刚刚经历了教导处那场冰冷屈辱的审讯,在沈世昌那通令人窒息的电话之后,在林见深那石破天惊的“法定监护人”宣言之后,在她如同行尸走肉般被带离那个令人绝望的地方之后……刘威的家长,撤诉了?
这算什么?
是沈世昌随手拨出的一个电话?是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?还是他掌控之下,一个微不足道的、用来展示力量和警告的棋子,被随意地挪开,或者……清除?
叶挽秋僵直地站在原地,握着那包被攥得有些皱的、小小的纸巾,指节因为用力而再次泛起惨白的颜色。掌心那刚刚凝结的血痕,因为这用力,再次传来细微的、尖锐的刺痛,却远不及心底那翻涌的、冰冷的寒意。
她缓缓地抬起头,视线有些模糊地,落在林见深那沉默的、背对着她的身影上。他站在天井边缘,微微仰头看着阴沉的天色,黑色的碎发在微风中几不可查地拂动,侧脸的线条在自然天光下,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疏离。
他告诉她这个消息,是什么意思?
是通知?是警告?还是……一种隐晦的宣告,宣告着沈世昌无处不在的掌控力,宣告着她无论如何挣扎,都逃不出那张冰冷巨大的网?
叶挽秋不知道。她只觉得那寒意,如同最细密的冰针,顺着脊椎,一路向上,刺入她的大脑,让她的思维再次变得僵硬、迟缓。刚刚因为那包纸巾和这段沉默行走而得到的一丝微弱平静,瞬间被这冰冷的消息击得粉碎。
她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得厉害,仿佛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她想问,想确认,想知道这“撤诉”背后,到底是谁的手笔,又意味着什么。
但,没等她发出任何音节,前方,那一直沉默地看着阴沉天色的林见深,再次开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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