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封口的素白信封。
萧纵拿起那封信,就着火光展开。
信纸是上好的宣纸,墨迹清晰,字迹端正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北镇抚司萧指挥使亲启:”
“当足下见此信时,刘某想必已是一具焦骨,葬身火海矣。此乃刘某自择之路,非为人所迫,实为情势所逼,不得不为。”
“五皇子朱由榞虽已伏法,然其党羽根系复杂,非一日可尽除。殿下生母早逝,自幼由贤妃娘娘抚养,情分非同一般。贤妃母族乃杭城望族,根基深厚,于江南之地颇有经营。刘某掌江南粮储调运多年,其间关窍,知之甚深,亦不免……卷入其中。”
看到此处,萧纵眼神一凛。
“五皇子事败,贤妃及其母族为求自保,断尾求生,清除知情者势在必行。刘某若活,必为其眼中钉、肉中刺,累及家小,祸及满门。彼等势力盘根错节,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与其终日惶惶,累及无辜,不若刘某自行了断,一了百了。”
“然,刘某亦不甘就此默默赴死,令蠹虫逍遥,令真相永埋。故设此局,服毒引火,假作意外或自戕,实为金蝉脱壳之计——脱去刘某此身累赘,以求保全妻儿老小性命无虞。此火一燃,贤妃及其党羽或以为刘某已携秘密灰飞烟灭,或可稍缓追杀之念,为刘某家眷争得一线生机。”
“石台下账簿,乃刘某私下秘录,详载近年江南粮储非常之调运、暗中之流向,及与杭城某几家商号之异常往来。其中牵扯,或可窥见贤妃母族于江南钱粮之影。此账真伪,萧大人明察秋毫,自可分辨。”
“刘某自知罪孽深重,难逃法网,亦无颜求大人宽宥。唯恳请大人,念在刘某以死赎罪、曝露隐秘之微功,若有可能,暗中关照刘某家眷,使其不至流离失所,刘某于九泉之下,亦感大人恩德。”
“罪臣刘诚钢绝笔。”
信纸的最后,字迹略显潦草,力透纸背,仿佛用尽了书写者最后的心力与期盼。
萧纵缓缓折起信纸,面色沉凝如水。
他拿起石台上那本蓝布账簿,随手翻开几页,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时间、地点、数量、经手人代号以及一些隐晦的备注,条理清晰,却暗藏玄机。
苏乔在一旁,虽未看到信的全部内容,但从萧纵的神色和只言片语中,已大致明白了刘诚钢这出自焚大戏背后的惨烈与无奈。以身为饵,以死为盾,既是为了保护家人,也是为了在绝境中,将最重要的线索,递到最有能力追查到底的人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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