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墙脚那一堆牛草,刮了雪层,又拿了点干饼掺进去。”裴洵压低声音,“还去河边敲冰取水,回来给马饮……”
这时,墙角传来轻微响动。阿勒台醒了。
他仍裹着那件皮袄,眼皮刚睁开一条缝,像是挣扎着要坐起。他的脸宽鼻高,颧骨饱满,是典型的沙陀胡人轮廓。
李肃递了半块干饼过去,他接过,咬着融雪咽下。
“铁鹞子?”李肃问。
他点头,神情复杂,开口却是字正腔圆的汉话:“是。被朱温的人从雪里挖出,估计看我还有呼吸,就捆在马背。多谢你们……没把我丢了。”
李肃蹲下,拍了拍他的肩:“我们也只是多留了一张嘴。”随即解开高慎缚住他手脚的绳索。
他咧嘴一笑,带着沙哑的声音:“欠你们一命。”
“休息好了我们该往哪走?”李肃同时问他们两个。
高慎头也不抬:“往南是死。”
李肃挑眉看他。
高慎把手中饼子翻了个面,说道:“宣武军在河中、晋南沿线大肆搜捕唐军残部,几乎所有战俘都被就地处决”
“那……往东?”
高慎这才抬起头,冷笑一声:“往东是黄河,水面封冰不稳,能不能过是运气。更重要的是,那头是汴州、曹州、宋州,全是朱温的老巢,宣武精锐、汴军、河阳兵轮番扎营。”
“走东路,连棺材都不用准备。”
“往北呢?”李肃看向阿勒台。
阿勒台沉吟片刻说道:“幽州方向也不成。朱温派了契丹人和奚人牵制,李克用虽还占着燕云十六州,但根本腾不出手来救人。再说,一路全是乱军,马贼、义军、流寇,不一定谁更狠。”
李肃直皱眉:“东不行,南有追兵,北乱如麻……那只有西咯?”
“或者可以看看西南。”高慎终于抬头看李肃,“凤州。”
李肃摇头:“那地方我没听过。”
阿勒台道:“凤州靠近秦岭,是几个旧军镇的交界处,地势险要,但没有大战爆发。李茂贞和王建都想染指,谁都没真派兵进去。王建的地方官畏首畏尾,不敢招人也不敢赶人。换句话说,那地方‘没人管’。”
李肃忽然明白了阿勒台的意思。
“适合藏身。”李肃低声道。
高慎点头。
“凤州再往前走,翻过秦岭,就能看到益州。我们可以先在凤州稍作喘息,然后看看能做点什么活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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