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轻抿了一口。
入口微甜,顺滑柔和,倒不辣喉,只是入腹后渐生热意,没几口,人便有些发暖,脑后一阵轻飘。
不烈,但后劲长。
李肃心下盘算了一下,这应该是“烧酒”之前的浸米酒,这时代根本还没有蒸馏技术,真正意义上的“烈酒”要到元代才有,现在这类酒顶多十度出头,大多在八至十二度之间。
所谓“烧春”也不是真的“烧”过,而是“药曲发酵加温藏陈酿”的工艺,类似印象中的“黄酒”或“米酒”。
果不其然,一旁的随侍接口道:“此乃咸阳烧春,用药米并蒸,封穴三年方启,今岁刚出头一批,凤翔军府都来订了几坛。”
李肃听在耳里,暗自点头。
黄昉笑着举杯:“既然李兄不嫌弃,不如共饮一盏。”
“求之不得。”李肃举杯与之轻碰。
夜幕沉沉,酒香浮动,李肃与他推杯换盏,初识未久,却颇觉投缘。他虽不多言旧事,话锋却时常绕到兵事、政局,看得出不是一般的行商。
而那女童,却一直在车内用膳,自有仆从端进端出,铺巾更器,伺候得极周到。只在中间探出头来一次,看李肃与黄昉仍坐在火堆边谈笑,便自觉躲了回去,没有出声打扰。
夜已深沉,车阵外风声细微,远山沉睡,火光跃动间众人渐渐倚堆而眠。但这黄昉却兴致不减,似是久未遇到一个能说话的人,酒过三巡后反倒渐渐放开了话头。李肃也顺水推舟,不温不火地接话。
“……珞儿九岁了,性子安静,是她娘的样子。”
“母亲?”李肃随口问了句。
黄昉沉默片刻,只道:“她娘在开封早年病逝。”
李肃点点头,没再追问。
继续斟酒,语气一转:“黄兄气度不俗,实非商贾出身吧?”
黄昉沉吟片刻,似乎也不打算隐瞒:“我祖上黄允,贞元年间官至兵部侍郎,兼中书舍人。后来我父亲也做过两道从事,曾任凤翔节度府判官。只是我那时年少气盛,不肯走仕途,终究厌了官场,转入商行。”
李肃心中一动。黄允,当然听说过,贞元年间黄氏家族中声望最高的两人之一,算是中唐后期的实权清流。他能保全家门、传到这一代,说明黄氏在关中早已根深叶茂。
“那黄兄如今……是在凤州设有主号?”李肃故意像个外行般发问。
“凤州只是其中一处。”他淡淡一笑,“我设有三地货柜,一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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