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州,三月中旬,阳春初动。
那一日之后,“玉面公子”四字,仿佛有自己的脚,踏过街巷、入了绣楼、穿过茶肆赌馆、跨入府衙军营,如春风吹遍城中,卷起一场未曾预料的浪潮。
最先轰动的,是坊间百姓与街头眼目。他们不识姓氏出身,只记得那日午后,东市大道上有一人身穿玄衣缓步而行,乌骊锦质地,紫墨黑如夜,肩缀银丝暗纹、袖衬山岚纹绣、腰间三饰轻响,行走之际似有月影随身。一时间人头攒动,街边孩童跑去唤母,车夫停了马,油铺掌柜探头伸颈,连庙口乞儿都不知不觉放下碗沿,只为一眼。
“一身玄衣如夜,一笑百媚生风。”
最初有人低声惊叹,继而群起跟随,沿街相送,情绪逐渐发酵。有闺阁少女红了脸,不敢出门;有老妪连连称奇;也有混混痞子嘴碎讥笑,然而终归也盯着人家背影看了良久,连斗鸡都忘了押注。
而真正将这名号从市井推进士林的,是第二日就悄然开始出现在世家门第的书画案几与清谈酒席上。
“学宫那位寒门子弟李肃,那日出街,场面可比新帝巡游。”
士族中人嗤之以鼻的“贫寒出身”,如今却添了一层“惊艳四座”的金光。有人惊讶这少年竟能在黄家庇护下短短数日翻覆,又能以此容貌与谈锋入宴黄昉私宅,谈笑风生。最绝的是,有人听说他那身玄衣是黄家三子亲手所制,面料是乌骊锦,三饰皆为私匠珍品,一套就价值百金。
于是“玉面公子”的名号,连日不歇,传遍凤州,进入士族议事厅堂、青楼风月之地、江湖客驿、乃至官吏耳目之所。
在青楼瓦舍,这名号成了卖艺女伎最爱吟唱的词句:“谁人踏雪来,玉面照三街”。也有年老龟公感慨:“咱做了三十年花楼,从未见过姑娘们集体画一个男人眉眼,连戏台都不愿唱了!”
甚至有人绘图传卖,一幅图中“玄衣少年负刀如雪,脚踏流云,立于高屋之巅”,售价五百文钱,却日销百张。
而这场风潮的始作俑者黄映,此时却猫在自家衣坊的内间不敢出门。
黄映当日为一展所学,倾其所藏,为李肃量体制衣,本就是心血来潮。却未料成衣出世竟引发如此狂潮,远超预期。坊中徒工奔走相告,说昨日黄三郎所制之衣已成“贵人样板”,有数名府中小姐、贵妇、衙门少爷托人来定制“玉公子同款”,连隔壁的裱画铺都说最近要多备些黑墨与金银彩。
黄映站在衣坊楼阁上向外张望,望见楼下有仆从探头探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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