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上月色淡淡,石板露凉,四处早已宵禁。而按例,此时东都应已闭坊锁门,巡夜兵丁早在坊口持槊列队,缉查通行。但夜夜金香阁前的巡逻兵丁远远一见这些贵公子们结伴而出,便悄然避开,连目光都不敢正对一眼。
这些人,有的是尚书令的嫡子,有的是将军府的世孙,有的家里金银堆屋,有的身后连着宗室戚属;身穿锦衣,腰悬美玉,言笑之间皆是市坊里横着走的“少主”。哪一个不是东都留守都要上赶着打招呼的?虽有宵禁之令,却无人敢拦,兵丁反倒提前让路,低头避视,打开坊门,生怕惹祸上身。
便是那东都巡检司的哨官路过,见他们醉语嬉笑、扯着女伎行于街头,也只是佯作不见。夜色下的洛阳仿佛被这些“祖宗们”承包了。
康庆成将刚才那位沙漏紧紧抱在怀中,拖到金香阁门口,低头埋首于她身前。舞姬娇笑着连嗲数声“公子”,他才像从梦里缓过来,抬起头,手掌摩挲着嫩腰,带着醉意笑道:“珊娘跳的真好,明日我还来找你。”
门外早已候着他的仆人和护卫,仆人一手牵着赤鬃马,一手提着灯笼。康公子依依不舍的松开珊娘,半推半扶将她交给随侍的婆子,临走还重重一拍她的丰臀,臀浪翻滚,一时看得旁边的仆人眼花,险些掉了手里的灯笼。康公子这才在仆人陈观的帮扶下爬上马鞍,回康府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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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头落进院落,陈观从榻上坐起,打了个长长的哈欠。他身为康公子的贴身随侍,也就每日早上能歇会。
等到日头正中,公子便要起身,洗漱更衣,换香囊、抹鬓油,一切都得服侍得妥妥帖帖。接下来怎么安排,全看主子的兴致:不是要往东坊那几家香茗铺子里坐坐,听听弹词、挑挑茶器;就是去西坊的鸟市赏鹰遛鹘,看哪家驯得好、叫得响,顺便拣上几只新出笼的画眉、玉喉。
有时也不上茶不遛鸟,干脆走个亲贵门第,去符家吃点早膳,或在梁府后园打几盘骨牌,遇上合拍的,再约上夜里的教坊席。
趁着此时无事,陈观就出了府门,遛遛哒哒来到康府旁边不远的一处热汤铺,他手上被打赏的闲钱比较多,所以常来这里吃饭,府里给仆从们的饭食早就吃腻了,而且这两天来这吃东西还不用给钱,有个小哥,生的白白净净,和他拼桌时甚为投契,已经帮他付了两次账了,今天如果碰到,说不定还能蹭个白食。
果然,一踏进铺子,陈观一眼就看见那位叫木川的小哥,正坐在自己平日惯坐的那张桌子上,淅沥呼噜在喝一碗羊骨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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