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脚步,越挤越塞,越推越乱,甚至有人被活活压死在谷中乱流里。
还活着的步卒,就像在山腰中间停留的羔羊,毫无还手之力,成了活靶。凉州军此刻像纸片般脆弱,一排排倒下,一片片染血。
谷口东端两侧,刀盾兵与长枪兵静静伫立,隐于草木之间,待命已久。他们脚边,是早些时候被杀死的凉州搜山斥候尸体。
号角一声长鸣,如惊雷震谷,石归节率刀盾兵百人自左侧山岭列队而下,盾墙如铁浪翻滚;田悍则带着百名长枪兵从右侧山岭突入,枪锋林立,寒光映山。他们脚步整齐、气势如山,悄无声息地踏入战场,宛如从地狱中杀出的判官列队,缓缓逼近谷口混乱如潮的凉州兵。
此时的凉州军,阵型早已崩散殆尽。尚未踏入谷内的兵卒惊魂未定,亲眼目睹战友如雨中落叶般倒下,再无斗志,只剩惊恐与哀号。
重骑停马,列阵前方,挡住一切退路,杀意未散,似虎狼环伺。就在这时,石归节一声暴喝:“上!”刀盾兵如猛虎扑兔,奔袭而下,前排兵卒稳住阵脚,将圆盾横于胸前,紧随其后的士兵挥动砍刀,如剃肉般砍下惊恐逃兵的头颅或手臂。凉州兵的哭嚎、怒喊、哀求响彻山谷,却如风吹折草,毫无作用。
另一侧,田悍长枪兵早已列开鱼鳞阵,渐次突入军中,一排排八尺长枪如林推进,刺穿乱兵胸腹。枪锋带血,挟风呼啸,一枪一个,准确狠辣。面对这等井然有序的杀阵,凉州兵人喊马嘶,心神俱裂,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。有的连兵器都未曾举起,便已被一枪穿喉;有的转身欲逃,却被侧面来的盾击撞翻在地,转瞬又被重重脚步踏碎骨骼。
谷口另一端,百名长斧兵悄然封死出口。这些人个个肩阔腰沉,持双手长斧,列成横排,气势如山阻断生路。少数侥幸未死、穿过箭雨冲出谷中的凉州兵,正满心庆幸逃出生天,却刚踏入出口处的坡地,便见那排斧刃如铁门横展,已然绝望。还未来得及转身,便被斧锋劈断肩膀、胸膛,或头颅飞落,或脊骨崩碎,连惨叫都断在咽喉中。
山林之间回荡着凉州兵最后的哀鸣与兵器碰撞的脆响。李仲庸苦苦收束部将,然无人听令。他策马奔走,只见亲兵零落,军旗倒伏,整支队伍如纸糊的幡子,被狂风一撕,寸寸崩碎。
凉州军败局已定。
矢雨渐歇,谷中血流成渠,尸积如丘,谷外在骑兵和步兵的双重压缩绞杀下,残兵败卒纷纷跪到投降,只剩下李仲庸一个人还骑在马上,面如死灰。
战斗尘埃落定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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