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夹着洋烟卷,眉头紧锁,透着一股江湖人的干练与忧愤。
身旁放着两个特制的“公兴隆”嫁女饼箩筐。
“两个水鬼,屋顶还猫着一个,是死局。”梁桂生从树上滑入屋内,语速极快,“接头点暴露了。”
他脱下滴水的蓑衣,露出精悍的身形,下意识地活动了下手腕,关节发出细微的脆响。“巡防营的兄弟冇(没有)到。”
钱维方瞳孔一缩,猛地掐灭烟头:“果然有内鬼。”
他踢了踢身旁的“公兴隆”嫁女饼箩筐。
“这批山货,天一亮就必须运出佛山。陆路走不通了,只能走水路,经叠滘入汾江河绕去省城。”
钱维方从身边掏出一个油纸包递过来,里面是几个还带着温热的叉烧包。
“食啲嘢(吃点东西)。还有时间,子时三刻,叠滘码头‘永发’鱼栏,会有人接应饼箩。你一定要送到鱼栏的‘鹤鸣’手上。”
梁桂生接过包子,狼吞虎咽。
穿越至今,他最怀念的是现代社会的食品多样性,但此刻这具身体急需能量。
“信呢?”他大口吞咽着含糊地问。
钱维方凑近,目光炯炯,压低了声音:“信更重要。你记住一个名字,‘高剑父’,南海上林村的林老太爷后天七十大寿,省城的高剑父先生会来贺寿。
寿宴前后,你想办法把信交到高剑父先生手上。”
高剑父!
梁桂生心头一震。
这个名字,可是真正活在历史与传奇中的人物。
岭南画派的先驱,竟然也是同盟会的人?
这不再是历史书上的名字,而是一个活生生的、肩负着与他同样重任的革命者。
师兄竟能将如此重要的密信托付于他,信任之外,更感压力如山。
他郑重点头。
“师兄,出什么事了?”梁桂生直接问道,目光扫过那两个关乎许多人性命的箩筐。
钱维方低声说:“省城那边出了事,有个联络站暴露了,虽然人撤了出来,但是惊动了水师提督李准手下的精锐‘缉捕营’。
这批‘山货’係(是)最新一批德国自来得手枪(驳壳枪),唔(不)可以有任何闪失。”
“这封信,比这批货更重要。”钱维方盯着梁桂生,沉声说,“记住,万一……万一出事,先保信,再保货。”
梁桂生郑重地点点头,拍了拍贴身用油纸包裹好的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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