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日阴霾散去,天空露出难得的湛蓝。
一股躁动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,并非因为天气,而是因为一桩新鲜事。旅美华侨飞行家冯如,今日将在广州城外的燕塘机场公开表演飞机试飞。
这西洋的“铁鸟”引得全城轰动,达官显贵、市井百姓皆翘首以盼。
越华街小东营五号内,气氛却与外界的热闹截然相反,凝重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。
黄兴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燕塘至水师行台之间的路线,声音因连日的焦虑而沙哑:“刚得到新军会中兄弟密报,李准今日亦会前往燕塘观礼。此乃天赐良机!
其仪仗必经大东门、红花岗一线。广州将军孚琦等清廷权贵亦会同行,但我们的目标,唯李准一人而已。此獠不除,三月二十九日之大举,必遭其毒手。”
赵声神色无比严肃:“生才兄已决意行险。地点选在红花岗附近,此处道路曲折,利于设伏。
桂生、德中,你二人率小队在旁策应,切记,目标明确,只诛李准!
若事成,或以鞭炮为号,即刻按预定路线向蟾蜍岗方向撤离,罗联兄会领人在沧州口接应。”
温生才平静地检查着手中的驳壳枪和怀中用布包裹的三枚炸弹,脸上无喜无悲,只有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坚定:“诸位放心,温某明白。今日便是李准的死期。”
梁桂生默默擦拭着自己的勃朗宁M1900手枪,心中却有一丝莫名的不安。
如此公开的场合,守卫必然森严,变数极大。
但他看着温生才决绝的面容,将劝阻的话咽了回去。
革命,本就是向死而生。
红花岗。
阳光带着一丝慵懒,透过榕树层叠的阔叶,在地上筛下斑驳晃动的光点。
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,偶有鸟鸣传来,显得这片丘陵地带格外宁静。然而,在这份宁静之下,是几乎凝滞的杀机。
梁桂生伏在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后方,身体与微凉潮湿的地面几乎融为一体,呼吸被压至极缓极低。
他脸上涂抹了泥灰,粗布短打也沾染了草屑,整个人如同蛰伏的猎豹,唯有那双眼睛,紧紧盯着下方的官道。
温生才面色平静,眼神却如两口深井,井底燃烧着不为人知的烈焰。
他怀中揣着三枚喻培伦特制的撞针式炸弹,改良过的外壳内预刻了沟槽,填充了铁钉铁珠,腰间别着一柄锋利的匕首,另有一支上了膛的驳壳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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