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日,卫明一边与谈续贤一同救治伤员、换药疗伤,一边趁间隙向她请教中医救伤的法门与中药的用法,仿佛一扇从未开启的大门在眼前缓缓推开。
他渐渐明白,这个时代的医术,远非他从前所想的那般粗陋。至少在伤科一道,已有许多行之有效的良方。
谈续贤亦不藏私,有问必答,从容坦然。
“殿下近日是否常忽发冷汗,体内似有气息往来冲突,忽冷忽热,骨节间如虫蚁啃噬?”
一日换药间隙,谈续贤忽然轻声问道,“尤其夜深人静,子丑相交之时?”
这话如针一般,正刺中卫明心底深藏的秘密。
自来到这时空,他确有几次在夜半惊醒,气机紊乱如潮涌,骨节之间痛痒交加,如蚁群厮斗。
可不过半个时辰,至天色微明,一切不适便烟消云散,白日行动如常,恍若无事。
“你怎会知道?”他脱口而出。
“殿下可愿容我为您把脉?”谈续贤微赧垂眸,声音轻柔。
卫明并无犹豫,伸手递腕。
她便敛容屏息,指尖轻搭,先左后右,凝神细察。
她眉目专注,气息沉静,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腕下那一缕微弱的搏动。
日光从窗隙漏入,映在她微蹙的眉间,如一幅工笔绘就的医者图。
“如何?”卫明见她久久不语,低声问。
谈续贤略作迟疑,问道:“殿下近来是否误食毒物,或曾感身体异样?”
卫明知她必有发现,便将此前遭人下毒、假死三日之事如实相告。
她神色愈发凝重,又道一声“得罪”,伸手探他颈脉,复请他褪去鞋袜,搭上脚腕。
若在前世,卫明或会视此为故弄玄虚;而今他却对她医术深信不疑,更何况她所言症状、时辰皆如亲历。
他静坐不动,任她细细探查。
良久,谈续贤收手,抬眸看他,语气沉凝:“殿下,您是中毒了。此毒侵入脏腑,非止一日,少说也有半年之久。其性阴险,平日隐而不发,一旦发作,则如我之前所言,冷热交攻,百骸如蚁噬。若无解药克制,终将使人神智错乱,言语癫狂。”
她稍顿,又道:“奇怪的是,您体内另有一毒,似能克制前者,却绝非善类。它虽能缓解前毒之苦,却无法根除,久之反令人产生依赖,如嗜膏粱,非它不可。而此毒若稍一过量,立时致命。不知是何人,竟对殿下用如此阴狠手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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