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取代了所有的声音。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刚跑出两步,一支长箭已透背而出,孩子滚落泥中,发出尖锐的啼哭;推独轮车的老汉被箭矢钉在车把上,兀自瞪着眼睛;方才抢到银锭的汉子捂着插在胸口的箭杆,银锭从无力的手中滑落。
官员早已面无人色,哪还顾得上银子。
他连滚爬爬地冲向马车,一把扯开车帘,去拉扯里面早已吓傻的女眷。
女眷们尖叫着,花容失色,手脚瘫软。官员对瘫软的仆人狂吼:“解马!快解马……”
话音未落,声音戛然而止。他身子猛地一僵,难以置信地低头。
一截染血的、冰冷的刀尖,突兀地从自己华贵的绸缎前胸透了出来,温热的血迅速洇开。他艰难地扭过头,看到的是自家那个凶仆扭曲狰狞的脸。
“老……老爷,对不住了!”奴仆眼中闪烁着疯狂和贪婪,“清兵来了!借您人头……小的……小的换个前程!”
官员张了张嘴,嗬嗬几声,带着无尽的怨毒和不解,一头栽倒在泥泞中。女眷们发出凄厉得能撕破耳膜的尖叫。
那凶仆抽出刀,顾不得溅了一脸的血污,急切地抓起官员的首级,朝着已如黑色潮水般涌至近前的清军骑兵挥舞,嘶声力竭地大喊:“清军爷爷饶命,奴才投诚!奴才杀了这狗官……”
话音未落,“噗”的一声闷响,一支力道强劲的箭矢精准地钉入了他的咽喉!
那谄媚的笑容永远凝固在脸上,身体晃了晃,和那颗人头一起重重砸在泥地里,溅起一片浑浊的血泥。
瞳孔里最后映出的是如狼似虎、毫无表情疾驰而来的清军前锋。
马背上的清军骑兵,面覆寒霜,眼神如同看着蝼蚁,甚至没有一丝停顿。
铁蹄无情地踏过官员和仆从的尸体,如同踏过两团烂泥。
清军骑兵如狼似虎,分成数股,冲入路旁青翠的麦田。清军骑兵面无表情,动作精准得如同收割麦田。
他们甚至无需减速,沉重的长刀随意挥出寒光,奔逃稍慢的难民便被削倒,头颅飞起,热血泼洒在青青的麦苗上。
有的则娴熟地甩出套索,如同捕猎野兽般精准地套中奔逃者的脖颈,猛力一拽,猎物便被拖倒在地,迎接后续马蹄的践踏。
箭矢从他们手中飞蝗般射出,带着啸音钻进柔软的脊背,不分男女老幼。
哭喊声、哀求声、绝望的悲鸣、兵刃入肉的闷响、战马的嘶鸣,交织成一片人间炼狱的哀歌。
四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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