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麓下,大报恩寺琉璃宝塔的金顶在暮色中熠熠生辉,香火缭绕。
寺外,沿着官道和山脚,是鳞次栉比的店铺、作坊和民居:米行粮栈飘着谷香,毡货铺子挂着厚实的毛毡,瓦器窑场烟火不息,香烛纸马铺子门前缭绕着虔诚的气息,更有贩夫走卒、行商坐贾汇聚于此,车马喧嚣,人声鼎沸,端的是南都城厢外一等一的富庶热闹所在。
然而,这升平景象,在兵匪的洪流前,脆弱得如同纸糊,一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。
兵过如篦,篦过无遗。
米行的厚重门板被几根粗木“咚咚”撞开,白花花的大米倾泻如瀑,兵丁们狂笑着扑上去,用头盔、衣襟、甚至脱下的裤子疯狂兜抢。
老板哭喊着扑上去抱住一袋米,被一脚踹翻在地,沾满泥泞的靴子踏过他护粮的手背。
毡货铺里,上好的羊毛毡被粗暴地撕扯、践踏,五彩的染料桶被打翻,泼得抢掠的兵丁一身斑斓,更显面目狰狞。
他们不在乎东西是否合用,只在乎能否拿走。
民居的哭嚎更令人心碎。紧闭的柴门被一脚踢开,碗橱被掀翻,米缸被倒空,藏在炕洞里的几吊保命钱被搜刮殆尽。
一个老妪死死护着灶台上的半罐咸菜,被粗暴地推开,跌坐在冰冷的泥地上,绝望地看着那群强盗连咸菜疙瘩也不放过。
“兵爷!兵爷开恩啊!这是小老儿给菩萨添灯油的钱……”
一个老香客死死护住怀里的布包,被几个兵丁围着推搡。
“滚开!菩萨给咱发饷吗?”
兵丁一把夺过,掂了掂里面的碎银铜钱,狞笑着塞进怀里。
更有甚者,冲进了大报恩寺山门外围的几间香积厨和供品铺子,抢走了刚蒸好的素馒头、成捆的香烛,连供奉在佛前擦得锃亮的铜烛台也顺手牵羊。
混乱中,不知谁打翻了油灯,或是踢倒了火盆,几处茅草屋顶和堆放的杂物“腾”地燃了起来。
黑烟滚滚,夹杂着木头燃烧的噼啪声,与遍地的哭喊、哀求、兵丁的狂笑呵斥交织,将这片“聚宝”之地,化为人间炼狱。
刘良佐在亲兵簇拥下,策马缓缓“巡视”着他的“战果”。
看着手下个个肩扛手提,牵羊赶猪,脸上洋溢着满足的戾气,他捻着胡须,肥胖的脸上露出些许“欣慰”。然而,当他的目光扫过几个细节时,那丝“欣慰”立刻被恼怒和焦虑取代。
一个兵丁腋下夹着一双显然是刚抢来的、还绣着花的女子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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