役的腰刀已到眼前——却劈了个空。李衍不知何时已退到三尺外,手里多了根刚从槐树上折下的枯枝。
“差爷,我就是个好奇的。”他用枯枝轻轻拨开刀刃,“您这反应,倒让我更好奇了。”
另一衙役也拔了刀,两人一左一右围上,步子一前一后,是行伍里最简单的合击起手式。
李衍叹口气,枯枝在掌中转了个圈:“真要打?我师父说过,打架伤和气,尤其对方还是吃官饭的——”他顿了顿,嘴角那点懒散笑意淡去,“不过他也说了,若有人想灭口,那八成是心里有鬼。”
刀光再起!
这次李衍没躲。枯枝轻飘飘一点,正中先出手那衙役手腕“神门穴”。腰刀“当啷”落地,那人整条胳膊耷拉下来,半边身子发麻,满脸骇然。
“你——”
“别急,穴道封了小半个时辰,气血通了就好。”李衍说话间,枯枝另一端已点中第二人膝后“委中穴”。那衙役“噗通”跪倒,想爬却使不上劲。
李衍蹲下身,捡起地上的腰刀看了看刀铭——是官造制式,但磨损得厉害,该是淘汰下来流到地方的旧货。他抬头,笑容又回来了:“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?这些尸体,哪儿来的?”
半个时辰后,李衍坐在土地庙门槛上啃完了那半块胡饼。
两个衙役蹲在对面,老实得像学堂里背不出书的孩子。年长那个苦着脸交代:这三个月,京兆尹衙门接了二十多起流民失踪案,最后都按“流民互戕,尸首无存”结了。隔三差五就有差役在城外荒地里“偶然发现”几具无名尸,上头严令:见尸即埋,不许验,不许记。
“上头是谁?”李衍问。
两人闭嘴,眼神里是真切的恐惧。
李衍也不逼,起身拍拍屁股:“行吧,我自个儿去流民营问问。”走到庙口又回头,眨眨眼,“要是有人问起,就说被个路过的疯子打了。疯子长什么样?唔,就说英俊潇洒、武艺高强,说话还特好听。”
两个衙役欲哭无泪。
秋风吹过,卷起几片黄叶,落在牛车草席的缝隙间。李衍最后瞥了眼那露出的脚踝——刺青的纹路,他确实认得。六年前,大将军窦武麾下那支名声赫赫的亲卫营,每个老兵颈后都有这么个印记。
建宁元年的事,还没完么?
他背起那布裹的长剑,朝东边那片窝棚区走去。官道尘土飞扬,远处洛阳城的轮廓在秋阳下泛着灰蒙蒙的光,像口盖着盖子、底下柴火却越烧越旺的大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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