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城门开了,但不是迎客
二月十二,子时三刻。
雨还在下,但小了些,从瓢泼大雨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。李衍蹲在城南那座废弃佛塔的顶层,嘴里叼着根已经泡软的草茎,看着西直门方向。
“马老哥,”他含糊地说,“你说这洛阳城的门,平时开一次收多少钱?”
马九趴在他旁边,浑身湿透,冷得直打哆嗦:“什、什么钱?”
“过路费啊。”李衍吐掉草茎,“你看,西直门平时卯时开,酉时关,进出要查文书,车马要交税。可现在呢?子时三刻,城门大开,五千骑兵轰隆隆进来——这得算包场吧?包场费怎么也得……”
“李兄弟!”马九哭笑不得,“这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有心思算这个?”
“什么时候?”李衍眯着眼,“大戏开场的时候呗。”
话音未落,西直门方向火光骤起!
先是城门楼子上燃起三堆烽火——那是约定的信号。紧接着,城门真的开了,两扇包铁的木门缓缓向两侧敞开,露出门外黑压压的骑兵。
西凉铁骑。
清一色的黑甲,长矛如林,马匹喷着白气,蹄声如雷。即使隔着一里多地,李衍也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。
“好家伙,”他咂咂嘴,“这阵仗,比过年舞龙还热闹。”
五千骑兵如潮水般涌入城门。但刚进去一半,城门内突然爆发喊杀声!
李衍调整了一下姿势,看得更清楚些:城门洞里,两拨士兵打起来了。一拨穿着西园军的绛红军服,拼命想关城门;另一拨也穿着西园军衣服,却拼命拦着不让关。
“自己人打自己人?”马九瞪大眼睛。
“这才有意思。”李衍冷笑,“穿一样衣服的,未必是一条心。”
他认出来了,那些想关城门的是蹇硕的亲兵——领头的正是王猛,那个在青云观盯梢的精壮汉子。而拦着他们的,是袁绍的人,为首的是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,李衍记得在袁府诗会上见过,好像叫逢纪。
两拨人在城门洞里厮杀,刀光剑影,鲜血飞溅。但西凉骑兵已经冲进来了,根本不理会这些“内讧”,径直往里冲。
最惨的是那些被押在城门边的俘虏——大约二十多人,手脚绑着,脖子上还挂着木牌。李衍眼尖,看见木牌上写着“武卫甲营余孽”。
窦武旧部的亲属。
西凉骑兵冲过时,根本不管这些人是死是活。马蹄践踏,长矛乱捅,惨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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