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到停在两个街区外的灰色轿车前。上车,关门,发动。暖气慢慢驱散夜间的寒意。
仪表盘上的电子钟显示:九点四十一分。
开车二十分钟,来到城南一片老旧的居民区。这里多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的红砖楼,墙壁斑驳,但生活气息很浓。晚上十点多,不少窗户还亮着灯,电视的声音、炒菜的香气、孩子的哭闹声,从各个方向传来。
我把车停在巷口,步行进去。三楼,靠东的单元。门缝下透出暖黄色的光。
敲门,三长一短。
门开了。苏青站在门内,五十多岁的年纪,短发,穿着深蓝色的家居服,表情平静得像深夜的湖水。她侧身让我进去,没有问“顺利吗”或者“怎么样”,只是点了点头。
屋子里很整洁,简单的两居室。客厅沙发上散落着一些文件,墙上挂着她年轻时的警服照——肩章上的警衔表明她退休前已经是副支队长。另一面墙上,挂着一张放大的黑白照片,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,笑得很甜。那是苏小雨,苏青的女儿,死于三年前一个秋天的夜晚,从六楼坠落。警方结论是自杀,但苏青从不相信。
“喝茶。”她把一杯热茶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,自己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“赵建国?”
“完成了。”我脱下外套,搭在沙发扶手上,“九点二十八分。过程符合预期。”
苏青端起自己的茶杯,吹了吹热气:“医疗记录都处理好了?”
“嗯。他三个月前的那次体检,心电图显示‘轻微ST段改变’,我已经把复印件匿名寄给了市二院心内科的王主任。他是个谨慎的人,会在合适的时候‘回忆’起这个细节。”
“降压药的配伍禁忌呢?”
“赵建国的家庭医生上个月去参加了一个学术会议,会议资料里有一篇关于‘依那普利与酒精相互作用风险’的论文,我用匿名邮箱发给了他。他应该已经看过了,但未必重视。”我喝了口茶,是普洱,陈年的醇厚,“不过这些都不重要。现场很干净,尸检最多能检出酒精和常规药物,***的代谢产物在常规毒筛中很难被捕捉,尤其与酒精混合后。”
苏青沉默了一会儿,看着杯中旋转的茶叶。“他前妻怎么样?”
“还在医院。她妹妹在照顾。医药费,我以‘热心市民’的名义缴了五万,匿名。”
“孩子呢?”
“十四岁,男孩,暂时住外婆家。学校那边,我也安排了助学金,通过‘破茧’的渠道,合法合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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