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停在路边,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,在我脸上投下晃动的树影。我盯着方向盘,仿佛能从这冰冷的、毫无生气的物件上,看穿这荒谬绝伦的一切。胃部的灼痛像一只不肯安分的活物,在腹腔深处缓慢地搅动,提醒我肉体的脆弱,和我此刻必须维持的、摇摇欲坠的理智。
张某。那个死在肮脏出租屋里,身边只有空酒瓶和一瓶要命药酒的男人。尸检报告上“***中毒”那几个字,此刻在我脑子里异常清晰。老李当时皱着眉说的话,也一字一句地回响起来:“……毒物分布模式不太对,更像是分次、缓慢吸收……罐子里有柠檬酸和不明化合物,像是催化或增效……”
“杏仁茶+酸性饮料(柠檬汁)→毒性↑”。
林薇笔记里的那句话,像一道精准的闪电,劈开了张某死亡现场的重重迷雾。不是误服。是催化。是加速。是用柠檬酸,让本可能只是轻微不适的、含有氰苷的“药酒”,在特定时刻,变成一杯穿肠毒药。
她知道。她不仅知道***的毒性,还知道怎么让它“更有效”,更“自然”地杀人。
那么胡永强呢?***,协同酒精,剧烈运动……又一个“自然”的死亡触发器。
那么……下一个是谁?是谁会被那精确计算的毒理公式,标记为“已处理”或“待处理”的“标本”?
我必须阻止。我必须知道目标是谁。
我拿出那个用于紧急联络的、不记名的手机,开机。屏幕亮起幽蓝的光。我快速输入一个号码,拨了出去。
“是我。”我压低了声音,目光扫过车窗外平静的街道,“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。法官,陈文涛。我要他最近一个月的详细行踪,特别是固定活动规律,比如常去的餐厅、健身房、理发店,任何他每周或每天固定会去的地方。还有,他和他家人的健康状况,用药情况。要快,要隐蔽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一个经过处理的、分辨不出男女的电子音传来:“陈文涛?中院那个?难度不小,他那个级别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用你的办法。钱不是问题。信息要准确,特别是关于他偏头痛用药的细节,越细越好。”我的声音很稳,稳得连我自己都感到一丝寒意。我在利用非正式的、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关系,去调查一个可能成为下一个受害者的人。这违背了我作为检察官的很多原则,但此刻,原则在冰冷的、可能即将发生的谋杀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“明白了。四十八小时。老规矩,现金,放在老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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