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起地上的沙尘,打着旋儿飘过。
孙传庭的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踉跄了一步,扶住旁边一个士兵的肩膀,才没摔倒。
那个士兵也在抖,所有人都在抖。
李维迈步,走向王二。
他的脚步很稳,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软绵绵的,不着力。
走到床边,他低头看着王二。
年轻士卒的呼吸很平稳,脸色甚至比刚才红润了一些。他慢慢睁开眼——仅剩的那只右眼,眼神清澈,茫然。
“将……将军?”他看着孙传庭,声音有些沙哑,“我刚才……怎么了?”
孙传庭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王二摸了摸自己的头,摸到那个陈旧的伤疤,愣了一下,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,露出一个歉然的苦笑:
“是了,我想起来了。昨天操练时,我被流矢擦伤了头,昏过去了。给将军添麻烦了。”
他说得很自然,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李维闭上眼。
抹除了。
不只是记忆。是改写了现实。
在王二的认知里,他的伤从来就和那张弓、那场事故无关。他是被“流矢”所伤,是在“正常”的操练中受的伤。
另外两个伤员也坐了起来,互相看着,也在低声交谈:
“你也是被流矢伤的?”
“是啊,真倒霉。”
“不过命保住了就好……”
他们接受了这个“新”的现实,毫无障碍。
李维睁开眼,看向孙传庭:“那个做弓的匠人呢?”
孙传庭脸色一变,转身冲向营地另一侧的工棚。片刻后,他回来了,脸色苍白。
“人……不见了。”他声音干涩,“工具都在,铺盖也在,但人没了。我问了所有人,都说……营里从来没有过那么个老匠人。”
李维点点头。
意料之中。
既然伤者的记忆和伤情都被“修正”了,那么制造错误的源头——那个按图制弓的工匠,自然也要被抹去存在。
干干净净,仿佛那张弓、那场事故,从来就没有发生过。
“陛下。”孙传庭走到李维身边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,“刚才那些……到底是什么?”
李维看着远方已经空无一物的天空,缓缓说:
“规矩。”
“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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