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片摊在桌上。
烛火跳跃,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很长。室内弥漫着烛烟的味道,混着窗外飘来的泥土气息。远处传来宫人敲梆的声音,已是酉时。
“流言散出去了吗?”她问。
宿瘤女点头:“民女让安国社的人在酒肆、茶楼、市集都放了话。现在临淄城里,不少人在议论,说巫蛊之事太过蹊跷,王后若真要行诅咒,何必用那么显眼的蜀锦?又何必让贴身侍女知晓?怕不是有人栽赃陷害,想一石二鸟,既害大王,又除王后。”
钟离无颜沉默片刻。
她走到窗边,推开窗。夜风灌进来,带着春夜的凉意。院中的菜苗在风中轻轻摇曳,叶片摩擦发出簌簌的声响。天上没有月亮,只有几颗稀疏的星,在深蓝的天幕上闪烁。
“还不够。”她说。
宿瘤女走到她身边:“娘娘的意思是?”
“流言要传到该听的人耳朵里。”钟离无颜转过身,烛光在她眼中跳动,“明日,你想办法让这话传到邹忌府上。还有淳于髡,他常去稷下学宫讲学,学宫里人多口杂,正是传播流言的好地方。”
宿瘤女会意:“民女明白。”
“还有,”钟离无颜从床榻下的暗格里取出那个新做的布偶,“这个,你明日带出宫,找那个裁缝,让他看看,针脚和我宫中搜出的那个,有什么不同。”
宿瘤女接过布偶,仔细端详。
布偶的大小、形状、用的布料,都和搜出的那个相似,但针脚更凌乱,有几处甚至缝错了位置,线头露在外面。
“娘娘这是……”
“以假乱真。”钟离无颜说,“既然他们能做第一个,我就能做第二个。但我的这个,要让他们看出来,是故意做坏的。”
宿瘤女眼中闪过恍然:“娘娘是要证明,您根本不善女红?”
“对。”钟离无颜走到桌边,拿起那块蜀锦边角料,“宫中搜出的布偶,针脚虽然凌乱,但细看之下,其实很有章法。
该密的地方密,该疏的地方疏,只是故意做得不整齐。而我做的这个,是真的乱,乱到任何一个会女红的人看了,都会皱眉。”
她将边角料递给宿瘤女:“你让裁缝写个凭据,就说这种针法,绝非熟手所为,更不可能是宫中绣娘所做。
至于蜀锦的来历,让他也写清楚,这种布料,寻常宫人根本接触不到。”
宿瘤女将布偶和布料小心收好:“民女明日一早就去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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