粉白的花瓣在晨光中微微颤动。他想起很多年前,也是这样一个早晨,钟离无颜站在梅树下,指着满树梅花对他说:“大王看这梅花,开在寒冬,不争春色,却自有风骨。”
那时他刚登基不久,意气风发,听了这话只是笑笑,觉得这女子虽丑,说话倒有些意思。
后来呢?
后来他渐渐忘了她的风骨,只记得她的丑陋。
他沉溺在夏迎春的温柔乡里,听她娇声软语,看她巧笑嫣然,觉得这才是君王该有的生活。
可这三日,他夜夜难眠。
闭上眼睛,就是钟离无颜跪在殿中的样子,就是夏迎春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慌乱,就是那两匹一模一样的蜀锦。
“暴毙……”田辟疆低声重复这两个字,嘴角扯出一丝苦笑。
太巧了。
巧得让人不得不疑。
冷宫。
钟离无颜站在院中,看着宫道方向。
晨风微凉,吹动她素色的衣袂。院里的菜畦已经翻整过,新撒的菜籽还未发芽,泥土的腥气混着晨露的湿润,弥漫在空气里。
远处传来宫人洒扫的沙沙声,还有隐约的鸟鸣,清脆悦耳。
她手里捧着一件干净的粗布衣裳,是昨夜赶着缝好的。针脚细密,布料柔软,是她从自己仅有的几件旧衣里挑出最好的一件改的。
她在等阿桑。
三日来,她每日都站在这里等。从晨光初露等到日上三竿,再从午后等到暮色四合。她知道廷尉府在查,知道夏迎春一定会阻挠,知道这案子最终很可能不了了之。
但她还是等。
因为这是她重生归来后,要救的第一个人。
前世,阿桑为了护她,被夏迎春活活杖毙在冷宫院中。那时她跪在血泊里,抱着阿桑渐渐冰冷的身体,哭得撕心裂肺。阿桑临死前还抓着她的手,断断续续地说:“娘娘……别哭……阿桑……不疼……”
那一幕,成了她前世最深的噩梦之一。
所以这一世,她一定要救下阿桑。
哪怕只能争取到这样一个“不了了之”的结果,哪怕夏迎春依然逍遥法外,哪怕田辟疆的怀疑只是蜻蜓点水。
至少,阿桑能活着回来。
宫道尽头,出现了两个人影。
一个穿着禁卫服饰,是赵什长。另一个身形瘦小,步履蹒跚,穿着囚衣,头发散乱,正是阿桑。
钟离无颜的心猛地一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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