踩着老灶房飘出来的柴火香往爷爷的老院子走,夜色已经浸透了青溪镇,家家户户的灯次第熄了,只剩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树,在月光下投下歪歪扭扭的影子,枝桠张牙舞爪,像无数只攥向半空的枯手。
刚平了阴灶饿魂,浑身的疲惫涌上来,胳膊腿酸得抬不动,帆布包里的五谷碎屑蹭着衣角,还留着公灶的烟火气。桃木剑别在腰后,剑柄的温凉贴着后腰,是唯一能让人踏实的东西。
老院子的木门虚掩着,堂屋的长明灯还亮着,豆大的火苗稳稳的,映着供桌上爷爷的牌位,牌位前摆着三盏素茶,是我出门前沏的,凉透了,茶盏壁上凝着一层细水珠,像渗出来的冷汗。
我推开门进屋,刚把帆布包放在桌角,就瞥见窗台上落了一片槐叶。
不是普通的嫩槐叶,是老槐树的老叶,墨绿发黑,边缘卷着枯边,叶心沾着一丝暗红的血渍,不是鸟兽血,是阴血,是缠魂的阴煞血。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青溪镇村口的老槐树,是光绪年间栽下的,树围两丈,枝繁叶茂,遮了小半个村口,是全村的风水树,也是阴树。
老辈民俗传了上百年:桑不上房,槐不入院,杏不进坟。桑通丧,杏主腥,而槐字,左木右鬼,是百木之中最通阴的木,百年老槐,能通阴曹,能纳阴魂,更能立阴契、记阴债,是阴阳两界的记账簿。
爷爷在世时,千叮万嘱:老槐是青溪的阴门,只可养,不可砍,只可敬,不可辱,槐叶落血,阴债上门,是百年前的赊命契,到期要债了。
我捏起那片带血的槐叶,指尖刚碰到,一股刺骨的阴寒顺着指尖窜上来,比水煞的寒、无头煞的冷更渗人,是阴曹递来的催债信,是钉在活人身上的索命帖。
《守灵三十六律》第二十七律:槐叶落血,阴契索命,债生三世,契锁三生,阳人抵命,阴人收魂,不可硬镇,只可还债,不可斩煞,只可解契。
饿魂是求食,无头煞是求全,水煞是求屈,可这老槐阴契,是求命。
是活人当年跟阴曹立的赊命契,拿村运、拿阳寿、拿后生的性命,换了当年的一时安稳,如今百年期满,阴差顺着老槐的阴根找上门,要收走当年赊下的命。
“小七!不好了!村口老槐出事了!”
院门外传来老陈慌急的喊声,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,村支书和几个村民撞开院门,个个面如土色,裤腿上沾着槐树叶和泥污,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小七师傅,快!栓柱被老槐缠住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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