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腰后,帆布包里塞满了民俗破煞的物件:红绸换白绫、喜烛换素灯、喜糕换冷饭、压箱钱换渡魂钱,全套逆婚俗的法器,一件不落。
破红妆煞,不能用桃木硬劈,不能用符火硬烧,中式婚嫁有三书六礼、八抬大轿,红妆煞就依着婚俗成型,破它,就要用反婚俗、逆礼数、拆花轿、还嫁衣的老法子,一丝一毫都错不得。
老陈扛着桃木铲,手里拎着一盏白纱引魂灯,身后跟着全村的老人,个个手里捧着婚嫁旧物,脸色惨白:“婉娘旧宅的红轿出来了,是当年她爹给她备的八抬红妆轿,本来是嫁活人,最后成了冥婚棺,轿灵积了百年怨气,如今阴债平了,红煞动了,要把青溪镇的姑娘,全抓去陪她做阴亲!”
一路狂奔到镇西的婉娘旧宅,还没进门,就听见唢呐声。
不是喜庆的喜调,是哭调,是民间白事才吹的丧唢呐,混着红轿轿杆摩擦的“吱呀”声,还有女子低低的啜泣,穿破夜色,扎进人耳朵里。
旧宅的木门腐朽不堪,虚掩着,门缝里往外渗红雾,浓得像血,裹着胭脂香、脂粉香、还有棺木腐朽的腥气,是红妆煞的本命煞气。宅院里的老石榴树,枝桠上挂满了红绸、红盖头、红手帕,风一吹,红绸飞舞,像无数只伸出来的红手,要拽人进轿。
院子正中央,停着一顶八抬大红轿。
朱红轿身,鎏金轿顶,轿帘绣着百子千孙图,轿杆是百年梨木,四角挂着红灯笼,灯笼里燃的不是喜烛,是阴烛,火苗幽绿,照得整顶轿子阴森可怖。轿子悬空离地三寸,不落地,是冥婚轿的大忌——花轿不落地,新娘无归处,轿灵不歇,索魂不止。
轿子里,坐着一道红影,身披大红嫁衣,头戴凤冠,盖着红盖头,一动不动,只有一双红绣鞋,露在轿门外,和我在院子里捡到的那只,一模一样。
没有魂,没有身,只有一副空嫁衣,是婉娘的红妆煞,是百年未散的轿灵,是困在婚嫁礼数里,走不出来的苦命魂。
几个年轻姑娘被红雾迷了眼,木讷地朝着花轿走,脸上挂着痴笑,手里攥着红绸,要自己掀开轿帘,进去做阴新娘。民俗里说,红妆迷眼,自愿上轿,阳魂变阴魂,活人变陪嫁,一旦掀帘,魂就被锁在轿里,永世不得出来。
“快退!红纱遮眼,犯了婚嫁大忌!”
我大吼一声,抓起帆布包里的白米,按照“撒喜断煞”的老民俗,朝着那几个姑娘狠狠撒去。
中式婚嫁,撒红米是迎亲,撒白米是断煞,白米是至阳五谷,专破红妆迷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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