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光线,像把迟钝的锯子,好不容易才锯开了笼罩山林的厚重夜幕。林间弥漫着潮湿的寒气,混着泥土和腐殖质的味道,直往人骨头缝里钻。
李郁是被冻醒的,也是被饿醒的。蜷缩在简陋的避风山坳里,那点微弱的篝火早已熄灭,只剩下一小撮灰白的余烬,冒着若有若无的青烟。他动了动僵硬的身体,只觉得浑身上下无处不疼,尤其是昨天摔倒时磕碰到的关节和磨破皮的手掌,经过一夜的寒冷和地面硌压,更是疼得尖锐。
但比身体更难受的,是心里那股沉甸甸的、又空落落的感觉。家的温暖,爷爷粗糙却温暖的手掌,灶台里冒出的带着饭香的炊烟……这一切都在昨天那个下午,被粗暴地打碎了。他现在只剩下怀里这几块冰凉硌人的碎铁,和一个前路未卜的逃亡方向。
[啧,醒了就赶紧起来活动活动,缩在那儿跟个瘟鸡似的,等着山耗子来给你做窝呢?] 惊蛰那懒洋洋又带着十足嫌弃的声音,准时在李郁脑子里响起,堪比最刺耳的起床铃。
李郁叹了口气,挣扎着坐起身。他先检查了一下怀里用破布仔细包好的碎铁,确认一块没少,然后又摸了摸贴身藏好的那个小布包,半块玉佩的轮廓硌在胸口,提醒着他肩负的东西。
“惊蛰大爷,早……”李郁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[早个屁!太阳都晒屁股了!要不是老子现在是个残废,非得给你屁股上来一刀帮你提提神!] 惊蛰没好气地回应,[赶紧的,找点水漱漱口,看你那脸,跟花猫似的,丢尽你爹……算了,你爹当年也不怎么讲究。]
李郁习惯了这刀灵的嘴臭,默默爬到昨晚喝水的山泉边,掬起冰凉的泉水拍在脸上,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激灵,倒是清醒了不少。他又喝了几口水,勉强压了压咕咕直叫的肚子。
“接下来……往北走?”李郁看着层峦叠嶂的群山,有些茫然。黑风寨,他只隐约听爷爷提过一嘴,知道大概在北边山里,但具体怎么走,完全没概念。
[废话!不然往南走,直接送到屠千仞那王八蛋的老巢去?] 惊蛰哼道,[不过嘛,以你现在的脚程和这副尊容,估计没到黑风寨,就先饿死或者喂狼了。]
“那……怎么办?”李郁很老实,他知道自己现在确实废物一个。
[怎么办?练!] 惊蛰的声音陡然拔高,[昨天教你的《藏锋诀》呼吸法,还记得多少?给老子练起来!一边走一边练!走路喘气会不会?吸气要深,沉入丹田,呼气要缓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