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腥气漫开,冲淡了其他一切气味。
一人从里屋踱了出来。
他身形精瘦,肩胛骨从旧棉袄底下顶出两个棱角。脸上沟壑交错,眼窝异常的深,看人时眼皮不抬,只眼珠子在里头转动,晦暗无光。
他在院子边上的屋檐下站定,瞥了眼地上的尸体,又瞥了眼那个徒手掏心的皮袄汉子。
汉子背光蹲着,干净的那只手在尸体上迅速摸索,很快便扯出个钱袋,揣进自己怀里。
那只掏心窝子的手上,血浆还挂着丝,他伸过去,想在尸体上擦拭,动作却忽地顿了顿,又把手收回,缓缓举到眼前端详、欣赏……
末了,竟将手指挨根伸进嘴里,嘬了个干净。
“咂。”
最后一下嘬得响亮。
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,直舔得唇边全是血沫,然后扭过头,冲屋檐下那人咧嘴一笑,牙缝里、胡须上都沾着碎肉。
檐下那人面无波澜,仿佛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。
“切两刀下酒?”
那皮袄汉子缓缓起身,膀大腰圆,高壮挺拔,脖子粗得与脑袋一般宽,满脸横肉往下耷拉着,络腮胡乱糟糟地炸开。
他一站起来,地上那具尸首就显得小了许多。
“下酒不得吃口生脆的?心都捣烂了,还下个俅!”
檐下那人撇了撇嘴。
“况且,尾款都已结清,还留在这鸟地方作甚?收拾收拾,连夜扯呼……”
“各走各的,别再劝我!”
那皮袄汉子目光一冷,语气透着股不容置喙的强硬。
“老邹是我的异姓兄弟,当年灾荒,不是他把我从死人堆里拽出来,给我塞了口热乎肉,哪有我刑雄的今天?”
皮袄汉子顿了顿,几乎一字一顿道。
“我绝不会让他死得不明不白!”
“行行行,你爱干嘛干嘛……”
檐下那人伸出一只精瘦的手,沉声索要,道。
“把东西拿出来,分我一半,我立刻就走。”
“分你姥姥!”
刑雄大嘴一咧,血沫碎肉直接喷溅到对方手上、身上。
“狗曰的!刑雄!你他妈要脸不要?说好了的二一添作五……”
檐下那人空洞晦暗的眸子里,忽地闪过一抹凶光,左手往怀里探,右手则摸向后腰。
“呵,刘老歪,活腻歪了?”
刑雄不屑地笑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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