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,307室的窗帘拉着,但晨光还是从边缘漏进来,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细的金线。空气里有隔夜咖啡的酸味、设备散热片的塑料味,还有一股……像潮湿旧报纸和铁锈混合的气味,来自角落那张行军床。
陈小雨已经醒了。
她没躺下,而是抱着收音机坐在床沿,背挺得笔直,像随时准备逃跑的动物。收音机没开,但她耳朵贴着塑料外壳,像是在听里面某种无声的动静。眼睛盯着门口,瞳孔在昏暗光线里缩得很小。
门被推开时,她身体绷紧了一下,但看见进来的是李翘楚,又放松了些——只是些微的放松,肌肉还是紧的。
李翘楚手里拎着塑料袋,里面是包子、豆浆,还有一小盒切好的苹果。她把食物放在桌上,后退两步,保持距离。
“吃早饭。”她说,声音比平时柔和。
陈小雨盯着塑料袋,没动。她的鼻子轻微抽动,像是在嗅气味。几秒后,她慢慢站起来,走到桌边,拿起一个包子,凑到鼻尖闻了闻。
很仔细地闻。然后掰开一小块,用舌尖舔了舔,才放进嘴里。咀嚼得很慢,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李翘楚坐在对面椅子上,看着她吃。宋怀音和周广志也进来了,站在门口,没靠近。
陈小雨吃完一个包子,喝了一口豆浆,动作才放松了些。但眼睛还是扫视着房间里的每一台设备——CRT显示器、频谱仪、墙角堆的老式硬盘。她的目光在那些设备上停留的时间,比在人身上长。
“昨晚睡得好吗?”李翘楚问。
陈小雨摇头。她的四川口音在安静的早晨更明显:
“太安静了……地上没有车声,没有人吵架,没有野猫打架。”她顿了顿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,节奏很轻,“但你们的机器……整晚在‘说话’。”
“说话?”
“嗯。吱吱的,嗡嗡的,像在说梦话。”她指向那台CRT显示器,“它最吵。每过一会儿,就‘嗡——’一声,像在叹气。”
宋怀音看向显示器。那是台老式球面屏,待机时会有极微弱的15.75kHz行频噪音,正常人绝对听不见。
李翘楚从抽屉里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,放在桌上。糖纸在晨光下泛着廉价的鲜艳光泽。
陈小雨盯着糖,喉结动了动。
“可以问你一些事吗?”李翘楚说,“关于你自己。”
沉默。陈小雨的手伸向糖,碰到糖纸时又缩回来。最后,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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