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鹰峡一把大火,烧红了北境的半边天,也烧得捷报如同长了翅膀,飞向大晏朝的每一个角落。靖王厉文远与靖王妃杨小淇夫妇联手,借天地之威焚杀辽军万余偏师的战绩,在北境军报的渲染和民间口耳相传中,愈发变得神乎其神。应州城内士气高昂,士卒们看向厉文远的目光,已不仅仅是敬畏,更添了几分近乎狂热的崇拜。
然而,厉文远心中并无多少轻松。大胜之后,琐碎的军务、伤兵的安置、战利品的清点、以及后续防务的调整,千头万绪。更重要的是,那场大火虽然暂时遏制了辽军穿插侧翼的企图,但慕容垂主力未损,依旧虎视眈眈。而且,京城那边的反应,也迟迟未来。
这日傍晚,厉文远正在帅府书房内审视着最新绘制的边境布防图,亲卫统领赵擎面色凝重地快步走入,低声禀报:“王爷,我们派往河北道催调第二批粮草的队伍,在滦河渡口被拦下了。对方是转运使衙门的兵,说是奉了上命,近期所有运往北境的粮草,均需重新核验,以防……以防资敌。”
“资敌?”厉文远抬起头,眼中寒光一闪而逝。河北道粮草调度权,是他离京前与宰相陈兴州在密道中会面,好不容易才拿到手的筹码,乃是北境大军维系生命线的关键。此刻被卡,绝非偶然。
“理由?”
“说是接到密报,怀疑我军中混有辽人细作,恐粮草运送路线及数量泄露。”赵擎语气带着愤懑,“简直是胡说八道!我军经过数次清查,细作早已肃清!”
厉文远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笃笃的轻响。这不是慕容垂的手段,辽人还没那么长的手,能直接伸到大晏的粮道内部。这更像是来自内部的掣肘,精准地打在了他的七寸上。前线血战,后方却有人要断他的粮草。
“还有,”赵擎继续道,“我们安插在京城的人传回消息,近日吏部动作频繁,陈相门下几位得力干将,如京兆府少尹张蕴、御史台侍御史王珂等人,都被明升暗降,调离了要职。空出来的位置,大多由太子一系的官员,或是些背景模糊的‘清流’接任。”
厉文远眸光微凝。陈兴州的门生被调离?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。陈兴州此人,表面清正,实则老谋深算,执掌朝堂清流势力,根基深厚。太子厉文羽虽势大,但想如此轻易地动陈兴州的人,绝非易事。除非……有更强大的力量介入,或者,陈兴州本身的态度发生了某种微妙的转变?
“知道了。”厉文远语气平静,听不出喜怒,“粮草之事,另辟蹊径,走商路,高价收购,务必保证军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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