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初三,祖昭做了个噩梦。
梦里没有具体场景,只有铺天盖地的血色。血从北方涌来,像潮水般淹过汴水,淹过城墙,淹到他脚边。他想跑,腿却像灌了铅。血水中有无数张脸在挣扎、哭喊,那些面孔他很熟悉—韩叔、祖叔、陈叔,还有营里那些总爱逗他玩的年轻士卒。
最可怕的是南方。南方没有血,却有一片冰冷的黑暗,黑暗里伸出无数只手,要将他拖进去。
他惊醒了,浑身冷汗,小脸煞白。
老仆闻声进来,见他蜷在床角发抖,急忙抱起安抚:“公子做噩梦了?不怕不怕,梦都是反的。”
祖昭却摇头,声音发颤:“不……是真的……要来了……”
“什么要来了?”
“血……还有黑手……”祖昭说不清,只能死死抓着老仆的衣襟,“韩叔呢?我要见韩叔!”
这时已是深夜,韩潜刚巡完城防回府,闻讯匆匆赶来。见祖昭这副模样,他心中一紧。
“公子梦见什么了?”韩潜接过孩子,温声问。
祖昭靠在他怀里,断断续续描述梦境。孩童的表述杂乱无章,但韩潜听懂了几个关键。北方有血潮,南方有黑手,北伐军被夹在中间,无处可逃。
这太像现实的隐喻了,北面石勒,南面王敦。
“公子不怕。”韩潜拍着他的背,“梦而已。韩叔在,谁也伤不了你。”
但说这话时,他心中已敲响警钟。
同一夜,南方确实有“黑手”在动。
王敦在武昌的丞相府中,收到了石虎东征、韩潜袭黎阳的详细战报。他看完,将帛书随手丢在案上,对堂下幕僚笑道:“韩潜这小子,倒是把石虎惹毛了。”
“丞相,这是机会。”一名幕僚上前,“石虎被牵制在泰山,后赵主力东调。若此时我们北上,收复故土,易如反掌。”
“北上?”王敦摇头,“北伐军还卡在雍丘呢。韩潜刚打了胜仗,士气正盛,我们此时去,岂不是替他挡石虎的刀?”
“那丞相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等。”王敦端起茶盏,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,“等石虎灭了徐龛,掉头去打韩潜。等他们两败俱伤,我们再出兵收复失地。到时候,江北姓王,不姓韩,也不姓石。”
众幕僚恍然大悟,齐声称妙。
王敦放下茶盏,眼中闪过一丝冷光:“不过,也不能让韩潜过得太舒服。传令给庐江太守周馥,让他调三千兵马北进,驻扎在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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