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里有血丝。
“难怪那年冬天粮队屡屡被劫,我以为是胡人哨探敏锐,原来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祖昭没有插话。他知道师父此时需要的不是言语。
韩潜继续往下看。太兴三年正月,王敦致信石勒,称“建康空虚,正是南下良机”,并附上京口、采石矶江防图。同年三月,石虎率五万骑南侵,攻彭城、下邳,虽被刘遐、苏峻拼死挡住,江北百姓死伤无数。
而那时,王敦正在武昌厉兵秣马,已有谋反之意。
“好一个清君侧。”韩潜冷笑,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他这边引胡人南下牵制朝廷兵力,那边自己举兵夺权。里通外敌,两面下注……”
他忽然顿住。
“昭儿。”他抬起头,“这东西,沈充为何要交给你?”
祖昭垂眸:“他说,想亲眼看看父亲有没有后继之人。”
韩潜沉默良久。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陈武叛变之前,他去见了陈武。”祖昭声音很轻,“他说陈武问他,朝廷为何要召父亲回朝。他答,因为朝廷不信任父亲,也不信任北伐军。”
韩潜闭上眼。
“他还说,陈武不是贪生怕死,是绝望。”祖昭顿了顿,“师父,弟子在想……若当年在雍丘城头的是弟子,弟子会不会也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韩潜睁开眼,打断他,“你不会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祖昭面前,俯身看着这个八岁的孩子。
“你父亲当初在陈留守了一个月,发着高热都没下城头。他至死没有骂朝廷一句,不是因为他蠢,是因为他知道,朝廷是朝廷,胡人是胡人。朝廷对不起他,他不能对不起中原百姓。”
韩潜声音低沉:“陈武忘了这个。你没忘,你父亲也没忘。”
祖昭望着师父,眼眶发烫。
帐外传来脚步声,祖约掀帘而入:“听说昭儿从建康赶回来,可是出……”
他看见案上摊开的帛书,看见韩潜的脸色,话音戛然而止。
“这是什么?”
韩潜将帛书递给他。祖约接过,才看几行,脸色便白了。
“王敦……”他声音发颤,“他竟敢……”
他忽然重重一拳砸在案上,震得茶盏跳起,茶水泼了一桌。
“沈充!”祖约咬牙切齿,“当年就是他挑拨陈武!如今又拿这东西出来,他想做什么?赎罪?还是另有所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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