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睡了。”祖昭跪在榻边,“殿下守了两夜,方才撑不住。”
“让他睡。”司马绍声音很轻,“他才五岁。”
祖昭垂首不语。
司马绍看着他,忽然道:“朕昨日梦见你父亲。”
祖昭抬眼。
“梦见他站在黄河边上,背对着朕,看不见脸。”司马绍声音轻得像一缕烟,“朕问他,祖将军,你恨不恨朝廷?他没有答,也没有回头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朕想走上前去,却怎么都走不动。醒时满身冷汗,方知是梦。”
烛火跳动一下,将他的影子映在帐幔上,忽长忽短。
祖昭喉头发紧。
“陛下……”他想说什么,却不知从何说起。
司马绍摇了摇头,没有让他说下去。
“朕叫你来,不是要说这个。”他微微侧身,从枕下取出一卷帛书,递过来。
祖昭接过,展开。
是一道手诏,字迹比从前瘦削许多,却仍是熟悉的笔锋。他逐字看下去,看到末尾,手忽然僵住了。
“……祖昭,赐爵都乡侯,食邑三百户……”
“陛下。”他抬起头,声音发颤,“臣子才八岁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司马绍看着他,目光平静,“可朕怕等不到你及冠那日。”
祖昭捧着帛书的手,指节泛白。
“这道诏书,朕暂不发。”司马绍轻声道,“朕若好了,便等你再大些;朕若不好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便带着它,护着衍儿。”
殿中很静,静得能听见烛泪滴落的细微声响。
祖昭跪在那里,帛书边角被他攥得发皱。他想说陛下春秋正盛,想说御医定能治好,想说许多臣子该说的话。
可他说不出。
他只是跪着,低着头,不让榻上那人看见自己的眼睛。
良久,司马绍轻叹一声。
“下去罢。”他说,“明日还要陪衍儿习字。”
祖昭将帛书小心收起,贴身藏好。他朝榻上深深叩首,起身退出殿外。
宫道上晨光熹微,东边的天际刚泛起鱼肚白。
他走了几步,忽然停住。
身后,式乾殿的窗棂透出微弱灯火。那灯火很轻,很薄,像随时会被晨风吹熄。
祖昭站在原地,看了很久。
晨风拂过宫道,银杏叶簌簌落下,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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