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药香与微光
晨光艰难地穿透窗棂上糊着的、洗得发白的粗麻纸,在昏暗的屋子里投下几道朦胧的光柱。光柱中,细小的尘埃缓缓浮沉,如同此刻床上那人微弱的生机,看得见,却抓不住,不知何时会湮灭。
胡其溪是在一阵细密而持久的钝痛中恢复意识的。那痛感并不尖锐,却像潮水般从四肢百骸,尤其是胸口那脆弱的“界限”两侧弥漫开来,带着冰与火交织后的麻木与滞涩。每一次心跳,都牵动着那勉强维持的平衡,带来一阵闷痛与心悸。
他缓缓睁开眼。视线起初是模糊的,只能看到屋顶茅草粗糙的纹路,和几缕透过缝隙漏下的、微弱的晨光。然后,嗅觉先于视觉恢复——浓重的、混合了多种草药气息的苦涩味道,萦绕在鼻尖,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、属于少女的清新皂角香。
他艰难地转动脖颈,发出骨骼摩擦的轻微声响。胸口传来束缚感,低头看去,原本敞开、沾满血污的衣襟已被整理好,换上了干净的中衣(似乎是邱美婷阿爹的旧衣,同样有些短小),胸口处层层叠叠包扎着洗得发白的布条,药膏的清凉透过布料,丝丝缕缕渗入,与体内冰火交织的痛楚形成诡异的对比。
床边,一个纤细的身影伏在床沿,似乎睡着了。墨发如瀑,散落在单薄的肩头,几缕发丝贴在微微汗湿的额角。她的呼吸轻浅,眉头即使在睡梦中,也微微蹙着,像是笼着一层化不开的担忧。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被角上,指尖沾着些许未洗净的草药汁液,泛着淡淡的黄绿色。
是邱美婷。她守了一夜。
胡其溪静静地看着她。晨光勾勒出她疲惫的侧脸轮廓,睫毛很长,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。睡着时,她脸上那种惯常的、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探究和强装的镇定不见了,只剩下纯粹的疲惫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属于少女的柔弱。
他试图动一动手指,却发现连这个最简单的动作都异常艰难。身体像是被掏空了,又像是灌满了铅,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。强行激发寂灭真意、分割冰火之力带来的反噬,比预想的更严重。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,布满细密的裂痕;气血两亏,丹田空空如也;神识更是如风中残烛,摇曳欲灭。若非那两粒培元丹吊住了一丝生机,以及她敷上的药膏似乎对缓和表层的冰火冲突有些微作用,他此刻恐怕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。
即便如此,他依旧清晰地感觉到,体内那脆弱的平衡。被寂灭真意强行分割开的阴髓石寒气与道伤黑气,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堤坝隔开的两股怒涛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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