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沙丘下的眼睛
醒来并不意味着痊愈,而是另一场漫长酷刑的开始。
当混沌的意识逐渐沉入躯壳,取代黑暗的是无孔不入的痛。并非尖锐的切割,而是钝重的、无处不在的碾压与侵蚀。经脉像被强行撑裂后又粗糙缝合的破旧皮囊,每一次微弱的气血流动都带来滞涩与刺痛;骨骼深处透着虚乏的寒意,却又在皮肉之下燃着灼人的暗火;最要命的依旧是胸口那道伤,冰与火的冲突被强行拘禁在一道无形的“堤坝”两侧,不再狂暴对冲,却化作绵密而持续的锯割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脆弱的平衡,带来窒息般的闷痛。
胡其溪睁开眼,看到的是岩壁上被火光放大的、摇晃的阴影。他依旧躺在那个简陋的、由沙棘枝条和草叶搭成的窝棚里,身下是粗糙的沙蜥皮和干草,硌得骨头生疼。鼻尖萦绕着篝火燃烧的烟味、草叶的苦涩、马齿苋的微腥,还有一丝极其淡的、属于少女的汗味和皂角残留的干净气息。
他尝试动了动手指,指尖传来冰凉的麻木感,以及随之而来、迟滞的刺痛。连抬一抬手腕,都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。这具曾经弹指间可决仙神生死的躯体,如今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。
“你醒了?”带着惊喜和小心翼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邱美婷的脸庞出现在视野上方,挡住了部分火光。她似乎刚刚用布巾沾了水擦拭过脸,虽然依旧瘦削憔悴,皮肤皲裂,但比之前干净了些,那双眼睛在火光映衬下,亮得惊人,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。“感觉怎么样?要不要喝水?”
胡其溪微微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,没发出声音。邱美婷立刻会意,熟练地捧起那个粗糙的石碗,小心地托起他的头,将碗沿凑近。
依旧是带着土腥味的浑浊水,但此刻喝下去,却有种久旱逢甘霖的错觉。清凉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,带来一丝真实的慰藉。他喝了几口,便示意够了。身体如同漏水的破船,吸收有限,再多也是浪费。
邱美婷放下碗,又用湿润的布角蘸了点水,轻轻润湿他的嘴唇。她的动作很轻,指尖带着薄茧,偶尔触碰到他的皮肤,是粗糙的温暖。
“你已经昏迷四天了,”她一边动作,一边低声说着,像是怕惊扰了他,“我们还在那片荒原里,不过找到了这个能挡风的地方。我找到了马齿苋,还有止血草,你的伤口……好像没再恶化了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希冀,“你觉得,好点了吗?”
好点?胡其溪内视己身。那脆弱的平衡依旧存在,但如同绷到极致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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