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九没睡。
他靠在厨房冰冷的青石灶台边,手里攥着那把黄铜钥匙,齿口硌得掌心生疼。后院三座坟在夜色里沉默着,像三只盯着他的眼睛。
天快亮时,敲门声响起。
“笃,笃笃。”
陈九瞬间睁眼,右手已经按在刀柄上。他贴着门缝往外看——是孙瘸子,佝偻着背,手里提着个包袱。
开门。
孙守静进来,把包袱往积灰的桌上一扔,又从怀里掏出一卷用油布裹着的东西。那东西一拿出来,陈九怀里的食孽胃就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他盯着那卷东西。
“你叔叔的命。”孙守静声音嘶哑,“他临死前三个月,把所有能记下来的东西,都写在这上面了。”
油布解开。
里面是一本厚册子,纸页发黄,边缘焦黑,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。封皮没有字,只有一道暗红色的手印——五指张开,印痕深陷,仿佛按下去的人用尽了最后的力气。
陈九接过册子。入手瞬间,一股混杂着血腥、焦糊和淡淡墨香的冰凉刺痛感,顺着指尖直窜上来!
食孽胃又抽搐了。这次更剧烈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“这就是传承。”孙守静看着他发白的脸,“不是口诀,不是秘籍,是血、命、还有没烧完的债。你接住了,就别想再松手。”
陈九翻开第一页。
纸页上不是工整的字迹,而是狂乱、潦草、时深时浅的墨痕,有些地方被水渍晕开,有些地方被指甲抠破。内容更是破碎——
“西城李寡妇的婴灵……怨气缠足……需用无根水煮沸,加三年陈艾灰……”
“赵家追魂使的标记……阴气带腐腥……食之伤胃……切记用灶火煅烧三个时辰……”
“七月初七子时……乱葬岗东南角……有残魂哭嫁……可收为‘引路香’材料……”
“不对……他们在养更大的东西……不止鬼王……他们在喂‘龙’……逆鳞之孽……”
最后一行字,墨迹极深,力透纸背,几乎要把纸划破:
“别信任何人。包括我哥。”
陈九抬头。
孙守静就站在他对面,昏暗的晨光里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一半在阴影中,看不真切。
“看完了?”他问。
“最后一句话,”陈九合上册子,“什么意思?”
孙守静沉默了很久。久到陈九以为他不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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