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夜誊写的账目,“那请问,工部丙辰年九月账上,那笔‘已发’的八千两工匠饷银,去了何处?”
赵元礼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周正不等他答,展开纸张,朗声诵读:“‘九月十五,拨付工匠饷银,纹银八千两,已发。’”他抬眼,目光如刀,“可瓦匠胡同三百工匠,至今未领到一文钱。这‘已发’,发到了谁的口袋?”
围观百姓开始窃窃私语。
赵元礼脸色微变,强笑道:“这……怕是账房记录有误,待本官回去核查——”
“不必核查。”周正抽出第二张纸,“这里有一份礼单复件,是万福寺住持收到的捐建款。金额:八千两整。捐款人:工部侍郎赵元礼。款项来源:折抵工部旧木料价。”
他举起纸张,转向百姓:
“诸位乡亲看清了!这礼单上盖的,是工部侍郎私印,还有赵家商号官印!工部说国库空虚发不出饷,可赵侍郎随手就能捐八千两给自家修庙!这八千两,正好是三百工匠半年的血汗钱!”
哗——
人群炸了。
“黑心肝!”
“拿工匠的命钱修庙?!”
“赵家了不起啊?天杀的!”
赵元礼的脸彻底白了,他指着周正,手指发抖: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这礼单是伪造的!印章是假的!”
“真假,一验便知。”周正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,打开,是一盒朱砂印泥,“这是昨日从工部存档文书上拓下的赵侍郎官印。诸位看——”
他取出一张盖有赵元礼正式官印的公文副本,又拿起礼单复件,将两枚印章纹路并排举起。
一模一样。
连印章边缘一处细微的磕碰缺角,都完全吻合。
铁证如山。
赵元礼踉跄后退,被幕僚扶住。他张着嘴,喉结滚动,却发不出声。周围的怒骂声越来越高,有人捡起石块往前扔,砸中了一个衙役的额头。
“贪官!”
“还钱!”
“打死他!”
场面开始失控。
就在这时——
宫门开了。
一队禁军护卫着一顶青呢小轿出来,轿旁跟着面白无须的老太监。轿帘掀开,露出一张威严的脸:内阁次辅,兼管工部的大学士徐阶。
徐阶年过六旬,须发皆白,但目光如电。他扫了一眼场中,视线在周正和赵元礼之间转了转,最后落在那叠证据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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