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,如同沉在冰冷海底的碎片,缓慢、艰难地向上浮升。最先恢复的,是嗅觉。消毒水特有的、略带刺鼻的清新气味,混合着一种高级棉织品被阳光晒过后干净温暖的味道,还有一丝极淡的、若有若无的、清冽如雪松的冷香。这冷香很熟悉,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,却奇异地让苏晚紧绷的神经,稍稍松弛了一丝。
然后,是听觉。耳边是极其安静、但并非绝对的死寂。有仪器运行时发出的、极其轻微而规律的电子嗡鸣,有液体通过细管滴落的、几不可闻的滴答声,还有……平稳、悠长、节奏近乎完美的呼吸声,就在很近的地方。
接着,是触觉。身下是柔软却富有支撑力的床垫,身上盖着轻盈暖和的羽绒被。左腿膝盖处传来阵阵沉闷的、一跳一跳的钝痛,但已经被妥善包扎固定,疼痛在可忍受的范围内。身体其他部位的擦伤和淤青,似乎也经过了处理,传来清凉的药膏感。喉咙有些干涩。
最后,是视觉。苏晚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,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。
映入眼帘的,是简洁、宽敞、采光极好的房间。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,巨大的落地窗外,可以看到修剪整齐的草坪、精心布置的庭院景观,以及更远处城市的天际线。阳光明媚,透过白色的纱帘洒入,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。这不是普通的医院病房,更像是某个顶级私人疗养院或豪华酒店的套房。
她转动有些僵硬的脖颈,看向呼吸声传来的方向。
窗边的单人沙发上,坐着一个人。
靳寒。
他换下了一身风尘仆仆的深色风衣,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羊绒衫,同色系的长裤,没有穿鞋,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。他微微侧着头,闭着眼睛,似乎在小憩。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,给他过于苍白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,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薄唇抿成一条平静的直线。褪去了夜间那种神秘、危险、仿佛非人般的气息,此刻的他,竟显出一种罕见的、近乎脆弱的安静,甚至……有一丝疲惫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?还睡着了?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,随即更加警惕。这里是什么地方?洛霓呢?父亲和大哥知道了吗?
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,又或者是她醒来时细微的动静,靳寒那双紧闭的眼睛,倏地睁开了。
眼眸依旧深邃如古井,但初醒时的片刻朦胧,让那深不见底的冰冷似乎淡去了一些。他的目光落在苏晚脸上,平静地与她视线相接,没有惊讶,没有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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