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像掺了灰的棉絮,裹着东荒边陲的小村。张垚蹲在三里外的土坡后,指节抠着潮湿的泥块。
他的粗布短褂在逃亡时被荆棘划得像破渔网,露出的胳膊上,新结的痂泛着淡粉,比山桃的果皮还嫩。
风卷着炊烟从村口飘来,混着柴火的焦味和隐约的鸡鸣。张垚摸了身前,古玉融入的地方像揣了颗温石子,暖烘烘的。
“再看看,就看一眼。” 他对着自己的影子嘟囔,声音比草叶上的露水还轻。影子被晨光拉得老长,瘦得像根被风吹弯的柴禾。
起身时,裤脚的泥块簌簌往下掉。他这才发现,脚底的血泡早破了,结的痂和草鞋粘在一起,扯动时钻心地疼。
村口的老槐树像个驼背的老头,枝桠上还挂着去年的干玉米。树下蹲着几个裹头巾的老婆子,手里的木槌在石臼里捣着什么,咚咚声敲得空气发颤。
张垚猫着腰,贴着土墙根挪。墙缝里的狗尾巴草扫过他的脚踝,痒得他直缩脚。
“那不是张三山吗?” 一个老婆子的声音突然炸响,像扔了颗炮仗。
木槌停了。三个老婆子齐刷刷转头,头巾下的眼睛瞪得像铜铃,手里的东西 “哐当” 砸在地上。
张垚僵在原地,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。他看见王婆子的嘴哆嗦着,露出只剩两颗牙的牙床,手里的笸箩滚到脚边,小米撒了一地。
“妖怪!真是他!” 李婆子拄着拐杖站起来,腿抖得像秋风里的玉米杆,“朱少爷没骗人,他被雷劈了就成精了!”
石臼边的刘婆子最是胆小,此刻脸白得像糊了层米粉,手忙脚乱地往身后的柴火垛钻,“快喊人!快喊人啊!”
张垚的喉结滚了滚,想解释,却发现嗓子眼像被塞了团干棉絮。他下意识往后退,草鞋碾过地上的小米,发出细碎的咯吱声。
“跑?他想跑!” 王婆子突然拔高了嗓门,拐杖往地上一顿,“这丧门星回来准没好事!前年的瘟疫,去年的旱灾……”
“跟他爹娘一个模子!” 李婆子接话时,唾沫星子喷在胸前的围裙上,“都是克村子的货!当初就该把他扔后山喂狼!”
这些话像带刺的藤条,缠得张垚胸口发闷。他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混沌纹路在皮肤下隐隐发烫。
“我不是妖怪。” 他终于挤出句话,声音涩得像磨过沙子,“我就是回来…… 看看。”
“看看?” 一个粗嗓门从身后炸响。张垚猛地回头,看见朱强叉着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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