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的车碾过最后一块碎石时,雨刚好落下来。
车灯劈开雾气,照见路牌上“回音谷”三个字,漆皮剥落得像块陈年伤疤。他踩下刹车,车窗降下的瞬间,湿冷的风裹着一股铁锈味涌进来——和二十年前离开时一模一样。
“晚上不该进山的。”
副驾驶的车窗被敲响,一张布满皱纹的脸贴在玻璃上,是老邻居王伯。他手里的马灯晃得人眼晕,“镇长有令,日落后禁行,你……”
话没说完,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。不是雨声,也不是风声,像生锈的铁件在互相刮擦,“吱呀——嘎啦——”,断断续续,钻进骨头缝里。
王伯的脸唰地白了,马灯差点脱手:“快……快开车进镇!别听!”
林默没动。那声音他太熟了。小时候躲在被窝里,总能听见后山传来这动静,奶奶捂着他的耳朵说:“是深渊在喘气,听到的人要被拖走的。”
直到三年前,他在刑警队处理一桩焚尸案,现场录音里也有这声音。后来嫌疑人“畏罪自杀”,案子结了,只有他总在午夜被这声音惊醒。
“王伯,”林默熄了火,推开车门,雨水立刻打湿他的额发,“最近镇上……是不是出事了?”
王伯后退半步,眼神躲闪:“没、没有……就是老规矩,晚上别出门。”他的目光瞟向镇口那棵老槐树,树底下新堆了圈石头,像是个简易的坟堆。
林默没再追问。他拖着行李箱往镇里走,雨幕里的回音谷像个沉睡着的怪兽,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连盏灯都吝啬亮着。只有镇公所的方向,隐约透出点昏黄的光,门口的人影一闪,消失在门后。
经过老李家时,他停住了。门虚掩着,那道“吱呀”声正从里面飘出来,比刚才在路口听到的更清晰,像是有人在屋里拖着根铁管来回走。
这是***的家。一周前,有人发现他不见了,手机丢在矿洞入口,人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。镇上都说,是被“深渊”拖走了。
林默推开门。霉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,客厅地板上有道新鲜的划痕,从里屋一直延伸到门口。他打开手机手电筒照过去,划痕尽头,散落着几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碎石,在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。
“谁让你进来的?”
身后突然响起声音,林默转身,看见个穿校服的姑娘,攥着书包带,眼睛红得像兔子。是***的女儿,小雅。
“我是林默,以前住东头的。”他尽量让语气缓和,“你爸的事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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