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拎着药包追上去,在石板桥头拦住他。“郭夫人让我整理前十年的旧账,好多地方记的含糊,我算数又不太好……”我晃了晃手里的空竹篮,笑得狡黠,“听说白公子与山庄往来甚久,定能帮我理清。”
他皱眉,面具上的云纹蹙成一团冷意:“我与山庄不过是药草交易,哪懂什么账册。”
“可账上记着景和初年你就赠过松脂呢。”我故意拖长尾音,看他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下,“那时我还没到山庄呢。”
话音未落,天上忽然泼下一阵急雨,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瓦上,噼啪作响。他下意识往我这边偏了偏身,像是想挡雨,随即又挺直脊背,往院角的凉亭走:“避雨。”
凉亭的朱柱被雨雾浸得发亮。我抖着衣袖上的水珠,见他正望着檐角垂落的雨帘,石桌上的青瓷盏里浮着碧色的茶叶,他执盏的手指修长,虎口处有层薄茧,倒像是常年握笔的人。
“白然公子似乎对笔墨很熟?”我状似无意地问,“上次见你帮账房先生写楹联,那字骨力倒是少见。”
他抬眸,面具后的目光落在我脸上:“略懂些。”
可那柱上的字迹,分明藏着腕力与章法,绝非寻常人家。我没再细问,只是顺势将账册往他那边推了推:“郭夫人教我学着理事,倒是见着你的名字,才知原来你常与山庄换些物件。”
他视线在“松脂换草药”那行字上停了停,才道:“山中清苦,总得寻些生计。”说罢便要告辞,“药膏每日敷两次即可,雨停了……告辞。”
雨的确停了,晚霞也已漫过东山。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,白斗篷扫过青石板,带起几片紫薇花瓣,我忽然想起账册上松脂的用量——百斤松脂,绝非寻常人家所需,倒像是……制墨的量。而这桃源山庄,除了药圃里的草木,并无成片的松林。
我抱着整理好的账册回去,彩霞已备好热水。拆开白然给的药包,倒出药泥时,忽然瞥见底层混着几缕银灰色的纤维,凑近一看,竟是罕见的“雪蚕绒”——史书记载里,只有皇族才能用的药引,能化百毒,续筋脉。
指尖抚过那柔软的绒絮,忽然想起他面具下躲闪的目光,还有凉亭柱上那手好字。这白然,戴着层冰壳,壳里却藏着团火,连藏着的过往,都这般耐人寻味。见我对着药膏出神,便说道:“这位白然公子倒真是细心。说起来,他每月都来换些草药,每次都只要最不起眼的‘凝露草’,问他用处,只说泡水喝。”
“凝露草?”我心头一动,那草性阴寒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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