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声的恸哭。
林清源站在上京赁居的小院廊下,望着铅灰色的天,胸腔里那颗悬壶济世的心,被冰冷的雨丝勒得生疼。
父亲林伯年,江宁人,江南制造局六品主事,一生清正,如今竟落得需天价奇药吊命,而掌控生死的,是江南巨贾、苏渺的死敌——马家。
他想起七日前,畅春园那场奢靡的荔枝宴。
氤氲冰雾中,苏渺苍白如纸的脸,强撑着将最后一份冰镇荔枝呈给长公主时,唇角溢出的一丝猩红,被他敏锐地捕捉。
顾九针那句冰冷的宣判——“油尽灯枯”——犹在耳畔。
为了铺就那所谓的事业之路,她竟真的折损了三年阳寿。
林清源当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,那是对生命被如此轻贱的愤怒,更是对苏渺沉沦于权力绞杀漩涡的痛心。
“血腥夺参……”林清源喃喃自语,指尖几乎要抠进廊柱的木头里。
他南下,是为救父,可冥冥之中,命运似乎正将他推向苏渺与马家这场注定染血的战场边缘。
他厌恶这种预感,却无法挣脱。
京杭大运河,浊浪排空。
林清源乘坐的客船在风雨中艰难前行。
江宁的风雨不是他能驾驭的。
几经周折,他还是无法弄到药材。
无奈之下,只有写信求助于苏渺。
——
林清源的信字迹清隽依旧,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沉重。
信中言明其父林伯年旧疾复发,沉疴难起,江南名医束手,已呈油尽灯枯之相。
字里行间,是为人子的焦灼与绝望,更隐晦提及江南官场沉疴,药材流通被几大豪商把持,寻常良药难觅,遑论吊命的奇珍。
信的末尾,墨迹稍显凌乱:“……江南米粮布帛,冠绝天下,然商路诡谲,非强力难通……若‘锦绣’之网能覆江南,或可解万民之困,亦为家父……寻一线生机……清源泣血叩首,望渺姑娘……斟酌……”
江南。
米粮布帛。
商路诡谲。
一线生机。
这几个词如同冰冷的石子,投入苏渺死水般的心湖,却只激起一圈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涟漪,随即又归于沉寂。
好你一个林清源,还以为你是一个穷得叮当响的书生。
原来是出来玩的。
这回林柏年旧疾复发,他倒是不声不响回去了。
林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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