庙宇已被修缮,虽不华丽,却干净整洁。
庙前的空地上,立着一座朴素的青石墓碑,碑上无封号,无谥号,只有六个铁画银钩的大字:开路者 苏渺。
墓碑前,没有香烛纸马,只常年覆盖着一面崭新的、迎风招展的“平安旗”。
旗上金翎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铁蛋卸下官袍,常着一身深蓝布衣,定期来此清扫,默默伫立片刻,如同守护着最后的誓言。
翠微和林清源,带着安济坊蒙学堂的孩子们,在春暖花开时来此。
孩子们在庙前空地上奔跑嬉戏,清脆的笑声回荡在山野。
翠微将新采的野花放在碑前。
林清源则静静地看着墓碑,看着那面飘扬的平安旗,看着孩子们无忧无虑的身影,脸上带着平静而温和的笑意。
运河之上,千帆竞发,平安旗猎猎作响。
安济坊内,药香弥漫,书声琅琅。
利民驿旁,商旅歇脚,笑语欢声。
那条用血与火、生命与意志开辟的路,已然成为滋养万千生民的通衢大道。
而那位在破庙中点燃第一缕求生之火、最终以心火焚尽荆棘照亮前路的女子,她的身影已然融入这川流不息的人间烟火,化为规则本身,化为路上不灭的微光,化为后世传说中,那个在权力绞杀中绝地求生、最终以残躯重定乾坤的——开路者。
苏渺在金銮殿托付江山物流后溘然长逝,平安旗覆棺归葬破庙。
再睁眼,心电监护仪刺耳的嘀嘀声震得耳膜发疼。
“病人醒了!快叫医生!”母亲扑到床边泪如雨下:“渺渺你吓死妈了!”
她茫然看着输液管:“顾九针……本宫的锁魂镯呢?”
父亲颤抖着掏手机:“快叫神经科会诊,我女儿说胡话!”
闺蜜举着商业计划书尖叫:“你昏迷前说这方案能成首富,结果真猝死了!”
医生看着CT片皱眉:“可能是解离性漫游……但她说的大梁物流网,比教科书还完善。”
冰冷。
刺骨的冰冷,如同浸透了骨髓的寒意,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,将她死死攫住。
意识沉在黏稠的黑暗里,挣扎着,却触不到边际。
只有无边无际的雪,还有破庙呼啸的风声,在灵魂深处盘旋、呜咽。
锁魂镯碎裂的脆响,金銮殿上群臣模糊的面孔,铁蛋压抑的低吼,翠微无声滚落的泪珠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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