浑浊的老眼布满血丝,瞳孔因剧痛而有些涣散,但深处,却燃烧着一簇微弱却异常坚韧的、名为“守护”的火焰。
“说!那个叫小满的丫头,到底是什么来路?!那铁盒子里的东西,她藏哪儿了?!还有,你脖子上的疤,是不是当年‘锦绣速达’余孽留下的记号?!”铁手恶狠狠地逼问,唾沫星子喷在林清源脸上。
林清源枯槁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,脖颈的疤痕徒劳地蠕动,却只发出更加破碎的气流声,如同破旧风箱最后的呜咽。
他浑浊的目光死死盯着铁手,那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刻骨的悲悯和……嘲弄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他艰难地翕动着嘴唇,无声地,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两个模糊的口型。
铁手辨认了半天,才看明白,那口型分明是:“规……矩……”
“规矩?!”铁手先是一愣,随即勃然大怒!
“死到临头还装神弄鬼!”他抡起鞭子,带着刺耳的破空声,狠狠抽在林清源伤痕累累的背上!
“啪!”
皮开肉绽!
鲜血飞溅!
林清源身体猛地一弓,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闷哼,却死死咬住牙关,没有惨叫。
他涣散的目光,仿佛穿透了地牢厚重的石壁,穿透了无尽的黑暗,落在了某个遥远的地方。
枯槁的手指,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,用尽最后一丝微弱的力气,极其缓慢地、颤抖地划着。
那是一个极其简单的符号。
一个代表“水井”的简化图形。
下面,紧跟着一个代表“子时”的横线。
正是苏渺曾在厨房污秽地面上,留给他的那个暗记!
他在用生命最后的光亮,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个指向生路、也指向毁灭的符号。
仿佛这是他仅存的、与那个他誓死守护的灵魂之间,最后的联系。
“还敢画!”
铁手暴怒,鞭子如同狂风暴雨般落下!
“说!画的是什么?!是不是接头暗号?!说!”
鞭影翻飞,血肉模糊。
林清源的身体在铁链下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晃,意识在剧痛中沉浮。
唯有那只在墙上划动的手指,依旧固执地、颤抖地重复着那个符号,直至彻底失去力气,软软垂下。
浑浊的老眼缓缓闭上,嘴角却残留着一丝近乎解脱的、冰冷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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