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亮了,顾长卿是被疼醒的。...
不是那种骨头裂开或者经脉炸裂的疼——那种他早尝过,习惯了。这回是心口,闷着疼,像有人拿把钝刀子在里头慢慢割,一下一下,割得他喘气都费劲。
他睁眼,还躺在地下室的草席上,身上盖着条旧毯子,边角打着补丁,针脚歪歪扭扭的,一看就是阿蛮缝的。墙角那颗夜明珠,光早暗了,灰扑扑的,像是被血泡过太久,终于熬不住了。
他坐起来,左臂上的黑纹还在,乌漆嘛黑的,可不再乱动,像条睡着的蛇。他摸了摸,凉的,但底下那股劲儿……稳了。
“蚀魂境……成了?”他嘟囔了一句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地。
可他一点也提不起劲儿高兴。
他记得清清楚楚——自己冲阿蛮吼,像头疯狗;赵铁柱挡在他前头,脸上全是汗,眼泪也混着往下淌;还有那道红光,从铁柱胸口炸出来,暖得不像这鬼地方该有的东西。
“他……咋样了?”顾长卿转头,冲门口问。
墨老坐在那儿,烟袋锅子没点,就捏在手里,跟攥着根老骨头似的。听见声儿,才抬眼:“醒啦?”
“铁柱呢?”
“在上面。”墨老抬手,指了指头顶,“阿蛮守着。人没死,但右臂……废了。”
顾长卿心口一紧:“啥叫废了?”
“你那一掌,带着蚀魂境的反噬。”墨老看着他,没骂,也没叹,就是沉,“他替你扛了七成,经脉全断,血气也快干了。能活着,全靠那点古血撑着,换别人,早凉了。”
顾长卿没吭声,掀开毯子就要下地。
“等等。”墨老伸手拦他,“刚破境,心魔虽退,根还在。你这一走,万一又犯了……”
“我得看看他。”顾长卿打断他,声音不大,可硬得跟铁片子似的,“他替我扛的,不是一掌,是命。”
墨老盯着他看了几秒,终于叹了口气,挪开了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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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上,阿蛮正蹲在床边,端着碗黑乎乎的药,一勺一勺往赵铁柱嘴里喂。人是醒的,可脸白得跟纸一样,右肩裹着厚厚的布,血还在往外渗,染得布都发黑。
“铁柱哥,再喝一口……这药苦,可救命……”阿蛮声音哑得不行,眼圈红得像熬了三天三夜。
赵铁柱勉强扯了下嘴角,想抬手摸摸她头,可左臂一动就疼得直抽气:“小丫头……别哭……我这不是……还好好的嘛……”
“你放屁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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