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还挂着去年晒干的玉米穗,如今被炮火燎得焦黑如炭,风一吹,就有细碎的炭渣往下掉,落在欧阳星的头发上。他抬手拍了拍,指尖触到自己凌乱的长发——母亲总说要给他剪剪,可现在,再也没人管他的头发乱不乱了。
“孩子,别在这儿站着了,风大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欧阳星回头,看见老安图恩拄着拐杖走过来。老人穿着件打补丁的粗布袍子,头发和胡子全白了,枯瘦的脸上布满皱纹,眼睛却还算亮,只是此刻,那眼里满是疲惫和哀伤。安图恩是达尔兰的老住户,活了六十年,看着欧阳星从小长大,也看着这镇子从热闹到死寂。
“安图恩爷爷。”欧阳星的声音有些沙哑,像被砂纸磨过。
老安图恩走到他身边,枯瘦的手抚过他凌乱的长发,指腹蹭掉他脸上的灰痕,动作很轻,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:“你爹娘是英雄。他们是为了护着咱们这最后半间屋,护着镇上这些老弱妇孺,才没能回来。”
欧阳星垂着头,没说话。他知道爹娘是英雄,可英雄换不回爹娘的命,也换不回达尔兰的平静。
老安图恩叹了口气,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个布口袋,递到欧阳星面前。袋子是粗麻布做的,边缘磨得毛了边,里面装着几枚磨边的铜币,硌得人手心发疼。“拿着,”老人的声音很沉,“这世道,活着比啥都金贵。你爹娘不在了,你得自己撑下去,别让他们在地下不安心。”
欧阳星看着那几枚铜币,又抬头看了看老安图恩。他知道,这大概是老人仅剩的一点钱了,镇上的粮食早就被抢光了,这些钱,或许能换半块麦饼。他把钱袋推了回去,摇了摇头:“爷爷,我不能要,您自己留着吧。”
“让你拿着你就拿着!”老安图恩有些急了,硬把钱袋塞进他手里,“我这把老骨头,活不了多久了,留着钱也没用。你还小,得活着,活着才有希望。”
欧阳星攥着钱袋,指尖传来铜币的冰凉触感,心里却暖暖的,又酸酸的。他吸了吸鼻子,把钱袋放进怀里,贴身藏好:“谢谢您,爷爷。”
“你爷爷我,也没啥能帮你的了。”老安图恩望着镇外逃难的人群,浑浊的眼睛里飘着硝烟,“好多人都逃了,往南走,听说那边还太平些。孩子,你也逃吧,别在达尔兰待着了,这地方,迟早要被战火吞了。”
欧阳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逃难的人群还在往南走,像一条长长的、疲惫的蛇。他摇了摇头:“我不走,爷爷。这是我爹娘的家,我得守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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