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涸的河床裂缝深处,风声被扭曲成呜咽般的怪响。星光透过裂缝顶端,洒下零星微弱的光斑,勉强照亮这一小片与世隔绝的狭小空间。
苏文清瘫坐在冰冷的沙地上,身体依旧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。他仰着头,眼睛瞪得极大,瞳孔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,死死盯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脸。
熟悉,是因为那眉宇间的轮廓,依稀还能与他童年记忆深处,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意、会偷偷塞糖给他吃的宁家伯伯重合。
陌生,是因为这张脸年轻却饱经风霜,冷硬得如同戈壁滩上的岩石,尤其是那双眼睛,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,里面没有丝毫温度,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。
“宁…宁家哥哥…真的是你?!”苏文清的声音抖得厉害,带着哭腔,“你…你没死…大家都说…宁家…宁家所有人都…”
“我没死。”宁珺繇的声音依旧平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他重新戴上了斗笠,将那张引人注目的面容再次隐藏于阴影之下。“苏伯父…可还安好?”
提到父亲,苏文清的眼圈瞬间红了,泪水再也忍不住,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。他用力抹了一把脸,哽咽道:“爹…爹他不好…自从宁家出事,我们举家南迁后,爹就一病不起…整天念叨着宁伯伯的名字,说是他没能…没能…这些年,家里的生意也一落千丈…这次,这次我是偷偷跟着漕帮的商队,想走通这条西域新商路,替家里寻些出路,没想到…没想到…”
少年的话语有些混乱,充满了委屈、恐惧和后怕。
宁珺繇沉默地听着。苏怀仁重病…苏家没落…这与他记忆中那个温文儒雅、家资丰厚的苏世伯相去甚远。宁家的灾难,显然也波及了这些故交。
“你们…为何会与青云剑宗冲突?”宁珺繇问到了关键。
苏文清吸了吸鼻子,努力平复情绪,脸上露出一丝愤恨:“是他们欺人太甚!漕帮的张大哥说,天机阁最新的‘烽火榜’预言,陇右道将有‘异宝’现世,能者得之。这消息一出,各方势力都红了眼,尤其是青云剑宗和漕帮,都在拼命争夺通往西域的商道控制权,想抢先手。”
“我们这支商队,本是漕帮重金聘请的‘暗标’,明面上运的是丝绸瓷器,实则夹带了一批…一批从西域重金购来的‘乌兹钢锭’,想抢在青云剑宗之前运回总舵,打造神兵利器…不知怎么走漏了消息,就被他们盯上了…”少年说着,又害怕起来,“宁哥哥,他们…他们会不会追来?”
“暂时不会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