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古乃一愣:“回太后,长子劾里钵,今年八岁。”
“八岁……”太后喃喃重复,眼中闪过一丝萧慕云看不懂的情绪,“本后的孙儿耶律宗真,也是八岁。”
她转过身,对圣宗说:“皇帝,你怎么看?”
耶律隆绪沉吟片刻:“此事蹊跷。女真使者全程在监视之下,如何能对鹰坊下手?饲料经手之人众多,须逐一排查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贡使延误、押贡使身死、贡品被毁,三件事接连发生,完颜部难辞其咎。”
“那依皇帝之见?”
“革去完颜乌古乃生女真部族节度使之职,暂押上京。完颜部今年贡赋加倍,以示惩戒。”年轻的皇帝语速平缓,却字字千钧,“另,命东京留守耶律弘古率军三千,巡视生女真诸部,清查劫掠贡马一案。”
这是雷霆手段,却又留有余地——没有杀人,没有灭族,只是夺权、加赋、驻军。既彰显了朝廷威严,又避免了逼反边陲部族。
萧慕云在心中暗叹:这位在母亲阴影下成长起来的皇帝,终于开始展露他的政治智慧。
太后满意地点头,却又补充了一句:“押送完颜乌古乃回京之事,交给韩相办理。韩相,务必保他平安抵达。”
韩德让躬身领命。萧慕云注意到,耶律斜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当夜,捺钵营地戒备森严。
萧慕云在灯下整理今日的起居注,笔尖却屡屡停顿。那些未被记录下来的细节在脑海中翻腾:太后问起乌古乃儿子时的眼神,皇帝判决时耶律斜轸紧握的拳头,还有韩德让领命时那一闪而过的忧虑。
帐外传来脚步声。她抬头,看见沈清梧端着一碗药汤进来。
“安神汤。”女医官将碗放在案上,“姐姐今日受惊了。”
萧慕云苦笑:“受惊的何止是我。”她接过药碗,忽然压低声音,“清梧,你今日验过那几位押贡使的尸身,当真都是溺亡?”
沈清梧的手顿了顿。她走到帐门边,掀帘看了看外面,然后回身,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:“三人中,有一人后颈的刀伤深及颈椎,是致命伤。落水前就死了。”
“另外两人呢?”
“确是溺亡。但……”沈清梧犹豫了一下,“他们的指甲缝里,有皮革碎屑。我仔细看了,是女真人常用的鱼皮鞣制的皮革。”
萧慕云放下药碗,心脏狂跳。所以,真相可能是:有人杀了押贡使,伪装成意外,嫁祸女真?还是女真人真动了手,却留下了破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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